“快!快进来!”村长赶忙将几人迎了进来。
谢言生一进门便看到李安宜缩在李母怀中,湿润的眼眶周围一片绯红,而刚刚的啜泣声正是李母发出来的。
李父引着沈闻辞进了后屋,一起将老者平放在床榻上。
“囡囡,快来看看。”
李安宜赶忙疾步过来,大致检查了老者的情况后,从袖中取出常备的钢针准备施针。
谢言生在一旁补充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们本来睡下了,但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便开门想去探查情况,便看见这位老丈在门口扫地,然后他……突然激动的喊着师傅,就晕过去了。”
李父望向老者,口中发出一声叹息:“人老了执念却难消减,叔公一直念着、等着他师傅回来,但我至今没听说过她的任何踪迹。”
烛火噼里啪啦作响,屋内只余下呼吸声,众人都安静的站在一旁。
李父与李母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对着谢言生与沈闻辞道:“我与两位有事商谈,请随我去前屋。”
谢言生颔首,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关于李安宜的事。
等几人都落座,李父直截了当开口,“安宜都和我说了,孩子想出去看看作为父母自然是乐意的,这个小小的村子总不能一直困住她。”
“我和她娘很高兴她有这份决心和胆魄,但终究放心不下,毕竟……她还从没有独自离开我们这么久过。”
“谢公子,沈公子,请容许我多说几句。”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就算他们可以选择放手,尊重孩子的选择,但也有自己作为父母的底线与担忧。
“您请讲。”谢言生点头示意。
“我知道,两位都是有实力的人,这一路多半是安全的,但若是有危险还是恳请你们能多花些心思在她身上。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洗衣做饭她娘教她一遍就会了,还自己去央着她曾叔公学了医术,我们也相信她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男人强压情绪的声音听上去带些哽咽,谢言生没有打断,认真专注的听着。
“我和她娘该教的都教给她了,你们可以让她帮忙做些事,她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的。”
“但,但若是她做错了什么,你们觉得她累赘,烦请将她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收到信后会马上过来接她,到时候我自会给二位补偿赔罪,还请你们不要责怪她。”
李父站起身,神情严肃,双手合抱,腰背深深弯下,行了一个极缓、极庄严的揖礼。
家人的爱是付出大于占有,他们或许也不解,几个外乡人为什么能让女儿生出这样的念头,但他们愿意去尊重,去放手,去成全,只愿女儿一路上可以多得到一些庇护。
“二位,小女托付给你们了。”
谢言生正色起身,回以揖礼。他不知道该怎么承接这份厚重的情感,只能用承诺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承蒙村长信任,我们既然带上了李姑娘,那她就是我们的一份子,一路上我们必将会照顾好她的,等她见识够了外面的世界我们也会完完整整将她送回来。”
江湖路远,然诺最重。
谢言生低头盯着自己的足尖,思维有一瞬间的发散,他现在流落在外,他的家人是否也会牵挂的不行呢?
山洞中的那道女声是他阿姐的声音吧,当时没有听清,不过想来也是含着担忧的吧。
……
第二日清晨,睡了一个饱觉的谢小步早早醒来,又闲不住去骚扰谢言生。
“别睡了,大家都起来干活了,就你一个懒虫还在睡。起床了,起床了,谢懒虫……”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得到了“被扔下床”小成就。
“啊啊啊啊姓谢的,你又欺负我!!!”
谢言生烦躁的把被子拉过头顶,不再理会。
本来昨晚睡得就晚,现在还要被这斯吵。
谢小步可不服气,爬起来拍拍屁股,正打算重新大展身手头顶便被一个阴影笼罩。
沈闻辞目光垂下,声音不怒自威。“阿生不想你吵他。”
……不吵就不吵,那么凶干嘛。
谢小步缩了缩脖子,将手捂住嘴巴,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很听话,却趁着沈闻辞转身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沈闻辞没有在意,寻了处地坐着,面朝着床榻的方向闭眼打坐。
在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没有人管自己的谢小步开始在屋子里四处溜达。
“桌兄,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在下谢小步……”
在他和屋内第十五件物品交流完人生理想后,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我来开门!”
门外李安宜拎着一个油纸包,后背系着包袱,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
声音一顿,李安宜放低音量,“谢公子还没醒吗?”
谢小步往地上一坐,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苦瓜似的脸,答道:“没呢,他每次不睡到自然醒都不肯起。”
李安宜跟着蹲下,从油纸包中拿出两个馒头,分给谢小步。“可是现在应该要吃东西了,我爹说每日三顿要按时吃,这样身体才康健。”
“唉,姓谢的,你把我养的真差。”谢小步接过馒头,忍不住感慨一声。
一道白色身影从眼前走过,两人抬头发现是沈闻辞坐到了床边。
谢小步眼中闪过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不会是想喊谢言生起床吧?怎么可能,前些天还在和谢言生风餐露宿时自己便什么方法都用过了,每次都会被这斯扔开。
“阿生,起来吃些东西。”
被子里的人不为所动。
沈闻辞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谢言生的眼睛和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