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正专心工作的人,又看了看手边被贴心倒好的热水,陆既明心里有点飘,这些日子他感觉过得像梦一样。
受伤后的这几日沈执意天天都会来看他,或早或晚,一定会来。
沈执意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很多,不然也不会随身带着电脑。
但再忙,他处理工作的间隙,也会起身给陆既明倒杯水备好,适当帮忙调整一下床的高度,或者只是走到床边,手指很轻地主动碰一下陆既明的手背,确认温度。
动作自然而亲昵,陆既明起初会愣一下,然后眼底的笑意就藏不住。
他伤在胸口,说话不能太用力,沈执意就会靠得更近一些,来听陆既明的声音。
这和从前,尤其是他们确立恋爱关系以来对比,真的太不一样了。
沈执意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从认识到成为朋友的这许多年,陆既明都很清楚沈执意在交友中允许的社交界限在哪里。
在私人环境领域上,沈执意不会让人轻易进入他的家,他自然也不会随意去拜访别人或留宿,这一点在他们成为恋人后放宽了一些,沈执意在交往超过半年后给了陆既明他家的密码,允许陆既明报备后自由出入。
但外人,像晋琛这样也算是朋友的人,从来没有进过沈执意的家门。沈执意不会在家中宴客。
牵手和其他的亲密行为更不用说,虽然不至于每次都要开口说打个申请,但也几乎都要得到沈执意的同意才可以。沈执意更是不会主动做。
别的情侣逛街牵手,偶尔接个吻,吃饭的时候把对方不喜欢的挑自己碗里……这些都不会在他们身上发生。
嗯……陆既明思考了一下,后者可以理解,因为沈执意在外面吃东西只有能不能吃,没有爱不爱吃。而沈执意不能吃的东西,压根就不会上桌,他都安排好了。
自己的话,陆既明压根没想过沈执意为他挑走不爱吃的食物的画面。
总之——
像这种远别于往日习惯,真正突破他人社交领域的自然流露的接触,让陆既明感受到了,沈执意,他似乎真的有把自己当男朋友了。
陆既明很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沈执意同意和他交往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于自己多年来坚持不懈的陪伴与追求,而不是爱。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自卑难过,又或是觉得不公平。
作为求爱者,如果连把追求当做旷日持久之战的自觉都没有,那他也别耽误人了。
陆既明生来便一帆风顺,自认吃点爱情的苦不算什么,何况追求的过程他也挺享受的,沈执意除了性子冷淡了些,样样都很完美。
追求沈执意不叫吃苦。
加之以他多年来与沈执意的交往陪伴,他可以自信的说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也最适合沈执意的人了。
以沈执意的价值导向思维来做选择,无论是从比较优势,还是长期投入,或者是理性抉择,沈执意会和他在一起都是早晚的事。
爱可以慢慢培养。
这不就真的培养起来了?
等了一会儿功夫,见沈执意忙完走过来了,陆既明便止不住笑地叫他:“执意。”
执意执意执意——
沈执意的名字怎么这么好听呢?
写出来字形好看,念出来发音好听,还完美适配了他的性格处事——在学业和事业上一丝不苟,目标明确,执着坚定,不受任何干扰。
陆既明再次感叹:沈执意真是样样都很完美。
他不知道他的笑容有些傻,至少看在沈执意眼里觉得有些奇怪。
沈执意有些疑惑地迎着陆既明的视线走近,抬手,在陆既明很诡异地抬头往他手边凑的时候另一只手扶住陆既明的肩膀不让人动,然后原来那只手目标明确地按响了床头呼叫铃。
该换液了。
“最后一瓶。”沈执意对陆既明说。
他记得护士说过还剩最后一瓶。
很快护士就过来给换上药液,并叮嘱:“这瓶要滴慢点,不要自己调滴速哦,要是手冷的话就去装个热水袋,去护士站拿一个就行。”这几天护士天天看到沈执意来,因此自然而然地,最后这句话是对沈执意说的。
“不会的,谢谢你。”陆既明对护士点点头,见人走了,他对沈执意说,“不冷,不用去装热水袋了。”
现在虽然是秋天了,但南澧地处北回归线以南,全年都几乎不会太冷,只是药液长时间经过血管确实会感到有点凉,但还没到需要用热水袋来捂的地步。
大男人血气方刚的……虽然刚受伤失过血,但他身体还算可以。
陆既明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握住沈执意的手腕,在沈执意的视线中开口:“你忙完了吗?坐一会儿,就在这里。”
陆既明正输着液,沈执意怕他手上用力,便顺着陆既明的力道坐在床边,他调整了一下,面对着陆既明,道:“正好,跟你聊聊外面闹了小半个月的风波。”
“荣世的事?”沈执意聊天基本不会说废话,陆既明适应良好,立刻回道。
见沈执意默认,他主动问道:“是在医院给病人做手脚的医生承认了吗?”
“不,”沈执意回道,“他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