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
易恩回到自己在诺森联邦的家的第一件事,便是穿过卧室走上露台,去看那个从来不会迎接自己的小家伙。
视线里的黑团子坐在原地,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他走过去,将团子抱起来,黑团子高高仰着脖子,头顶的尖耳朵往后压,尾巴甩了一下,倒是没有躲开他。
“枝枝生气了,爸爸跟你道歉。”易恩抱着团子坐好,对跟着他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弗劳尔上前,将那枚从塔洛斯拍下的宝石递给易恩。
易恩接过,把宝石放在怀中的狐狸墨色的毛发旁对比,极致的墨黑与银蓝对比,十分相得益彰。
“好看。”
他把定制成项链的宝石戴在了狐狸脖子上,说:“枝枝喜欢什么都可以。”
小狐狸盯着这个亮闪闪的东西,它的小脑袋不会去思考在屏幕上看到后追了一小段距离的东西怎么在主人消失几天后就到了面前,它只是趴在易恩怀里抱着宝石啃。
易恩便看着它玩。
这枚宝石用铂金和玉石嵌了边,大小合适,不会被吞下去,但也需要注意着。
价值千万的宝石用来给小狐狸当磨牙棒,在场却无一人觉得不合理。
弗劳尔沉默地立在一旁看阳光下的一人一狐。不论过了多久,他还是很庆幸当初把这只从养殖场里逃出来的小狐狸捡回来送给易恩的举动。
虽然枝枝是只冷淡的狐狸,从来没有身为宠物的自觉,不会撒娇,也不黏人,但易恩喜欢。
喜欢就好。弗劳尔的视线一瞬不瞬地停在易恩身上。
这个人手握诺森首府最赚钱的销金窟,每天都有数不尽的金钱入账。可不知为何,弗劳尔就是能感觉到,易恩不开心,甚至有时候他感觉易恩并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想想易恩经历过的事,他对这个世界没有留念,也属正常——
“弗劳尔。”慵懒又像是拌着蜜一样甜的声音从那淡粉的薄唇流出,打断了弗劳尔的回忆。
弗劳尔上前半步,屈膝半蹲在易恩身前,微微抬头,对上那在阳光下神秘如宝石一般泛紫的眸:
“我在。”
易恩的眼睛是如此漂亮,在东方的描述里,似乎叫“桃花眼”。眼尾上翘,四周带有薄薄的红晕,深色的虹膜透着幽紫,不是普遍的深棕或黑,显得多情而迷人,令人动心。
弗劳尔的家族血系中,成员多为银蓝灰的眸色,从来没有过深色的虹膜,弗劳尔也很少见过黑色的,除了易恩。
易恩他,原本是有一双黑色的眼睛。
神秘而摄人心魄的紫,同样美丽,但那却是易恩痛苦的根源。
要怎样才能解救他?弗劳尔想起那些人说的话,与瞒住易恩做的决定,心生动摇。
易恩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容,将脚随意地踩在对方屈起的膝盖上,弗劳尔便换了一个更适合的姿势让他踩。
真是贴心,有礼。知道易恩不喜欢抬头看人,所以无论任何时候他都会主动矮易恩一头。
东方有一句古话,叫做“男儿膝下有黄金”。
面对第一次见面便跪在地上将自己抱起来的人,易恩后来把这句话笑着说给弗劳尔听的时候,得到的回应是——
“如果真的有黄金,就应该削下来赠给爱人。”
易恩想,他不需要砍掉男人的腿,他只需要这些人,即使有腿,在他面前也永远站不直身体。
“我今天心情好,”易恩把宝石从小狐狸嘴里拿出来,检查了一下牙齿没问题,他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说,“给你一个机会,瞒了我什么事,现在说。”
弗劳尔藏得住事,但易恩想知道的,他就会知道。
他听到了一些不算很重要,但和自己有点关系的事。
身边的人给他从世界各地找了最顶尖的医生,希望自己能配合检查身体,接受治疗。
这些老生常谈了,易恩并不放在心上。
只有一点,让他手下抚摸狐狸的力度不受控制地重了些许,小狐狸在他怀里“嘤嘤”叫了一声。
听到对方口中说出的国家名,易恩眸色晦暗,小狐狸在他怀里安静地伏着。
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远方,投向他望过无数次的方向。
那里,还有他的家吗?
……还有,他吗。
南澧市第二医院住院部。
今天是陆既明肋骨骨折住院的第九天,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沈执意下班后照例来了医院正陪他,临时有个工作,便把笔记本电脑架在了病房的会客茶几上开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