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爽快大笑:“哈哈哈哈哈,好!执意你真是一点亏也不吃,那按你说的办。”
“晋总不是在道歉吗?”沈执意把笔帽合上,淡声。旨在对方说的那句“一点亏也不吃”。
“哎呀!”晋琛一拍手掌,“我是领导嘛,领导讲话都是要挖点坑的,反正你也没掉里面不是?”
沈执意颔首,掌心向上,指向门口:“领导,该开会了,请。”
晚上下班沈执意回的是自己家。他推门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陆既明跟在阿姨身边看阿姨煮饭的场景。
陆既明虽是在医院工作,但他的工作是预约制,不需要严格坐班,上午在集团总部开会,下午接待完客户就可以走了,因此回得更早一些,提前来了沈执意家。
见沈执意回来,冯英得救一般举着莲藕说:“小沈你可算回来了,快把陆医生领走吧——”
“冯阿姨不肯让我偷师,”陆既明一脸淡定,“我可以帮忙给莲藕打孔。”
沈执意:“……”他看向表情镇定压根就不像在开玩笑的男人,朝冯阿姨点了点头,“您先忙,我说说他。”
陆既明登时绽开一个笑容,跟在沈执意身后进了卧室,十分贴心地在沈执意衣柜前找了找,拿出沈执意要换的衣服递上。
沈执意接过衣服沉默两秒,问:“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陆既明压了压唇角的弧度,发现压不住,就放弃了。他说,“我就是有点高兴。”
除了生病的时候意识混沌,其他时候沈执意的边界感都很强。在没确定恋爱关系前,即使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年,陆既明也不常进过沈执意的家。
现在他有沈执意家的密码了,很难不高兴。
他看沈执意的屋子哪哪儿都好奇,即使并不是第一次来,但每一次他都忍不住把每间房看了又看。
沈执意的这套房子不大,套内总面积不过八十平方,两室一厅的另一个卧室还给做成了书房,非常标准的单身人士居所。
陆既明知道沈执意还有别的房产,但这处是沈执意常住的,生活气息更浓烈些。
他能从阳台玻璃上的防撞条看到沈执意冷淡之下的善良柔和,在这座自然生态丰富的城市,没有一只穿过城市迁徙的小鸟死于他的阳台。
他能从客厅墙柜摆放的集册本里展示的每一张车票和机票,看到沈执意过往无数个或平静泰然,或意气风发的瞬间。
也能从厨房恒温柜的外侧,那瓶已经消耗过半,仿佛透着槐香的蜂蜜,看见沈执意不曾流于外表的个人偏好。
从私密的空间,窥见一个人的生活习性,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难以抗拒的事。
尤其当那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时。
“你那个柜子上怎么不放奖状和奖杯?”陆既明问道。
“放不下。”沈执意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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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栖国首都-塔洛斯城。
“本场压轴拍品——来自帕里王室第十三世的权杖宝石:阿尔忒弥斯之心。成交价1000万,由012号买家成功竞得。”
“——此次拍卖所得将全部捐入帕里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
弥漫的玫瑰香薰的车门被小心拉开,又很快合上。
五官立体,身材精壮的棕发男人将手上的盒子打开。一枚拇指指节大小,呈现泪滴状的蓝色宝石,流动着华彩,仿若一片动荡的星河。
男人单膝跪在车厢,头略微低垂,双手稳稳托着这枚宝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视线里,红色的鞋底一闪而过,那双踩在人胸口上时总是带着三分调情和七分狠意的脚随意地踩在乳白色的羊皮地毯上。
视线往上,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拿起宝石。华彩映于指尖,一时间倒让人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月神的真迹。
“做得好。”上方低哑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男人不禁抬起头,对上一双泛着幽紫的眼瞳。
“让你开心,是我的荣幸,Ian。”
若有似无的嗤笑传进耳朵里,男人维持着跪姿,声音平静威严:“开车。”
车辆无声启动,平稳行驶在异国的道路上。
途径一处似乎是会展中心的地方,被苍白皮肤映衬得殷红的薄唇轻启:“这是在做什么?”
棕发男人的双腿保持原来的姿势,抬头看了一眼,回:“是一场国际骨建模赛事,”他看着Ian瘦削苍白的侧脸,忍不住开口,“Ian……”
“没问你的话不要答。”Ian神色倦懒,没有给男人一个眼神。
他正准备从窗外收回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会展建筑上方对过往竞赛获奖人员的展示。在一众鲜明的西方面孔中,一张截然不同的东方面孔倏然闯入他的眼中。
“咚——”
阿尔忒弥斯之心,坠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