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他棘手的,只有感情。
如同他不懂为什么这对夫妻要将他丢给家中的老人十几年不闻不问。
如同他不懂自己少年时期倾注了所有爱意去保护去爱的人为什么还是要离开。
如同他不懂陆既明。
或许是懂的。
父母忙于事业无心照看他,就使用了成本最低廉的方式把他送到阿婆身边。
等到他长大了,事业上有所成就,他就不再是麻烦,甚至,是助益。
阳台上的影子不知不觉间被拉长。
门铃声打乱了沈执意的思绪,他有些庆幸外来的声音响起。
“沈老师,这是您要的文件。”助理谷屿站在门口把文件袋,和沈执意没有提、但他思考沈执意或许会用得上的笔电一同递给了沈执意。
“辛苦你跑一趟,进来喝杯水吧。”沈执意接过文件检查了一下,随后才接过电脑。
谷屿摇摇头,这里是领导的男朋友、也是集团大股东的家,他不敢进。他就是个还在考核期的助理,要留下来工作可不能得罪大佬。
沈执意也不勉强,随口问了一句:“你来之前有人打电话到公司找过我吗。”
“有,除了几个以咨询名义打来,被晋总识破是猎头给骂回去的人以外,还有您的父亲,我回复说您今天休假。”谷屿老老实实回答。
“嗯,回去吧。”沈执意应道。
谷屿没走。见对方表情犹豫,沈执意问:“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进来说吧,我没有在门口谈事的习惯。”沈执意从鞋柜里拿出新的拖鞋放下。
见状谷屿也不再推辞,他火速换上鞋跟着沈执意进到客厅坐下,端着领导递过来的水礼节性地连忙喝了一口,不敢再耽误,说道:“晋总今天对我说,想让我在实习期轮岗一遍,再看能不能做您的助理。”
“晋总的意思是,您在战略部涉猎全集团的所有核心业务,我也需要再多了解集团,才能更好协助您。”
沈执意听完,神色未变,只平静地问:“你自己怎么想?”
“我当初来应聘就是想跟在沈老师身边,不用轮岗我也可以全面协助您。而且……”谷屿犹豫片刻,说了一句十分冒险的话,“我个人认为,作为您的助理,晋总无权对我进行人事安排。”
“你倒是敢说,”沈执意淡然道,“不过身在集团,首要的一点就是服从安排。”
“文件我收到了,辛苦。”他起身,这是送客的姿态。
玄关处轻微的落锁声后,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沈执意脑海中浮现离开那人带有一丝执拗而不甘的面容,目光投在被对方自作主张带来的电脑上。
身为见习助理,他能理解谷屿在工作中的积极和主动。
为了得到认可也好,又或是存在其他的意图也罢。
他想要留下,所以事事周全。
周全到了越界。
沈执意将洗好的水杯放回杯盘,四只一组,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