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恩……
沈执意睁开眼,原本温和的阳光在这一瞬间刺得他眼尾泌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皱了皱眉,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水痕。
该调整一下工作状态了,沈执意想。
等忙完手上这个关键的收购案,就休息一段时间吧。
之前和陆既明在国外那几年,虽然学业和工作一样繁忙,但也没有像最近一样繁重到对身体产生了负荷。
连带着精神也开始发散。
连带着,梦见和想起不该想起的人。
“咳....咳咳!”喉咙有些干涩发痒,沈执意拿起阳台圆桌保温垫上的茶壶,意外地发现里面居然真的有水。
他倒了一杯温水出来缓缓喝下,有些出神。
茶壶,茶杯。但里面装的,是温水。
自从六年前他发烧伤了肺,就几乎杜绝了一切饮品,陆既明每天会监督他喝水,就这么慢慢养着,即使现在好了,陆既明也时常给他备水。
温水润过喉咙,秋风拂过脸颊,带走了一些炽热的灼痛。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沈执意看到联系人名称,顿了顿,接通。
电话那头是沈执意前十八年都几乎没怎么听过,直到最近几年,才略显频繁地出现在他耳边的声音。
“沈执意。”客气而又疏离、仔细听,还有几分不自在的语气。
沈执意回以同样简短的称呼:“父亲。”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或许是有人在他身边说了什么,再开口时,他的语气自然了些:“没在公司?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谢谢关心,您有话就直说吧。”沈执意平静道。
想来那边也没料到他说话会显得更加不近人情些,又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没事,想问你有没有和陆、陆既明提起,来家里过生日的事。”
沈执意一时之间觉得很滑稽,他不由反问:“陆既明姓陆,过生日要在亲人身边,也该是去他父母那里,我为什么要让他去您家里?”
何况,他自己也没有对这两人说过陆既明的生日。
“小意,”陌生的小名从那人口中唤出,沈执意握紧手机的指节用力,指腹压出了些许痛感。听到那边继续道,“爸妈只是关心你的感情状况。”
“谢谢,我们很好。”沈执意唇角的弧度绷直,“您如果没什么要紧事,就先挂了。”
似乎是担心沈执意直接挂电话,那边语速略快,全无平日的气定神闲:“你母亲一早起来为你煲了汤准备给你送过去,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拿。”
“谢谢,这种琐事就不用劳烦母亲亲自为我做了,我家里有阿姨来做饭。”沈执意语气有些生硬地说完,有一瞬间后悔,停顿片刻补了一句,“太辛苦了。”
沈执意极不习惯那两个人突然的关心,他不待对方开口便道:“我不在家里,你们自己喝吧。”
“我还有工作要忙,先挂了。”
说完,沈执意便直接挂断电话。
看着结束通话后回到主界面的屏幕,沈执意的心有些乱。
他分析市场,分析行业,解构资产,重组模型,他在自己所处的领域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