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急变,那双小孩的手也是雪白的,可一跟他们的皮肤接触,就在那瞬间传来腐蚀性的剧痛,彷佛铁锈金属钻进肉里、难以忍受的破伤风似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甚至疑惑了,他在想这样两个小孩,这一刻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呢,还是不知道呢,他试图跟对方有个视线上的对视,可看过去发现,对方的眼睛根本没有焦点,全然就是两个圆鼓鼓的黑洞。
这一瞬间沿着台阶上下,他还陡然升起了一种既视感,是啊,不就是这样?
就像刚刚,他跟霍明在台阶上拉扯的时候不也是这样?
只是唯一的区别是,这个时候抓着他的不是霍明,而是真正想要他性命的……月台而来的怨鬼。
嗯?不,不对!
他本来满头都是疼出来、吓出来的汗,忽然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因为不对啊,那一瞬间他怎么感觉看见了霍明??
明明抓着他的是那个小孩,怎么可能是霍明?
然而他甚至听见了霍明高声喊他的声音——“岳贤!”
他整张面上已经没有血了,只感觉自己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就像刚刚霍明那样,刚刚霍明不也是出现了幻觉?而且看他那么剧烈的反应,一定还是相当真实的幻觉。
他深深吸气又深深吸气,头摆到左,又摆到右,可这个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看不见其他两个人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可唯一能判断的是,这个地方很危险,对啊,这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地方。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唯独霍明的脸还那么清晰,甚至能感觉抓着他的手的力道。
那一开始,他还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霍明的表情很用力,抓着他的手也很用力,整个人站在台阶上,嘴巴开开合合,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而却在那几分钟以内,看了看扯着他的手、要把他往台阶上拉的霍明,又看看扯着他的腿、要把他往月台下扯的那个小孩,忽然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的平行时间线,还是同时平行的时间线!
现在他不知不觉进入的,正是因为在他们上一次经过月台的时候,霍明的犹豫而生成的时间线。
那个时候,霍明不是满心想把他甩开,以确保自己能活着吗,然后作为人类对朋友的良知,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又免不了有犹豫、有挣扎。
要是放在其他地方可能还没什么,可在这个本身就很古怪的月台,这就导致了另一种后果:
也就是在那个霍明迟疑的时候,时间线发生了分歧。
就像一个平行的时间线,经过迟疑的节点时分了叉,最终分别通往了不同的选择。
其中一个是霍明真的把他弄了下去,就像真实的时间线,也就是霍明刚刚实际上做的那样,虽然这一出事,最终反而导致了霍明自己的死亡。
而还有一个,是霍明最后还是没有选把他推下去。
而那个时间线里,没有被推下去的自己,没有被吸引来的黑帽子巡逻员,自然也没有霍明的出事,而是以一个活着的形态,就这么跟着他们,一直来到了这里……
他想到这里,只觉得整个人都怔在原地,脑子里明明是在转的,却又根本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反应。
然而这个时候,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是最要命的了,最危险的还是——那个小孩还紧紧抓着他的手!
他低头看着,那小孩虽然只到他要不的高度,可手上都是黄色黏糊糊的液体,就如流动的铁锈一样,甚至跟整张脸融为了一体。
这一刻一边抓一边盯着他看,发出痛苦、憎恶的含糊嘶吼,要把他抓着拉下去!
这样已经死掉的小孩,游荡的怨魂,已经根本不具有人类的智慧思维了!
他满头大汗,既扯不开霍明也更扯不开那个小鬼,其实,他跟跟霍明也称不上熟悉,要问两个人也算朋友吗,当然不是那种并肩过命、一起好几个游戏走下来的朋友,但在身边没有其他顺利活下来的玩家的时候,的确,彼此是唯一一个能交流、能说上话的。
唯一一个,能为了对方又从那种变态游戏里活下来、而松口气的。
朋友。
这一刻,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这个地方的杀机四伏,整条时间线都已经彻底乱了,只有那种铁锈斑斑的月台设施如同定死的锚点,还黑压压地立在原地。
而这一秒是霍明冲回去,更用力地把他拉了起来:“还不走?!”
而他已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