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一个乘务员信息,一看见名字,就让人心里大概有猜测了,省略了一开头部分,直接从家庭关系开始看,果真:父张华,母王万娥……
所以这个张建海就应该是……张建山的兄弟?
这种员工信息,也许是只要求填写直系亲属的,所以相关亲属栏没有彼此的名字,可也正因为,所以两个人才有相同的护身符,就是驾驶室跟车厢的那两张。
而且护身符里头的照片很有年代感,如果那个背带裤小男孩是他们俩年幼时期的话,更可能是兄弟俩小时候的合照。
张建山那张护身符里是有两张照片,张建海则只有一张,也有可能是因为还没成家。
林绿:“…………”
他的话没说完,就沉默了一下,因为再往下翻,闯进眼帘的就是一个刺目的红色大叉。
这些员工资料需要签字或者手写的部分都是用的黑色、蓝色中性笔,可是现在占据了整个纸页的是个鲜红的大叉,鲜红刺目,只从视觉上就让人无法忽视。
好像下笔的人对张建山还有某种很强烈的情绪,纸页都戳破了,鲜血似的洇出来的液痕,一直透到了纸杯上。
再然后下面每一页都是同一只笔的笔迹:“得阻止他。”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得阻止他,得阻止他,得阻止他,得阻止他”
一共只有A4固定大小的纸面完全被占据了、写满了,到了最后,让人感觉那甚至不是写的,而是用笔用力划出来的,因为笔液渗透出来,沿着反面一看,就像洇满了黏糊糊的血。
不,甚至可能不能这么说,因为怎么就能确定这个不是血?
一靠近就能嗅到不知道屋子还是纸页发出来的异样味道,还有黏糊糊的触感,怎么就能说不是血?
江灰:“当时的事故,这里记着两个乘务员也遇难了。”
当时当值的两个乘务员,就是张建海吗?
这里留下的字是不是张建海写的?是什么意思?是说他要去阻止张建山吗?
因为那些笔迹太重,鲜红的洇色糊成了一团,到了后面甚至影响了阅读,正当他想看后面还写了什么的时候——
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响。
那是什么东西在门把手上转了一下,微旋拧开,然后啪嗒啪嗒走了进来。
那个走进来的动静还很具规律性、一、二、一、二,就像在这个背景之下还保持着模版似的规律。
两个人立刻噤声,朝着白铁柜子旁那一片视觉死角侧身一躲,因为办公室虽然没有人,但灯光都是常亮的,关上反而引人注意,所以根本没关灯。
只听砰的一声,随后就是一阵没有了阻隔、更为明显的动静、脚步,然后在视线里隐约看见了那张熟悉的白帽子。
帽子是新的,可近距离能看见沾着血,不同深浅,不同浓淡,既有旧的血,也有更新鲜的血,就连那张模版似的微笑的脸上,都能看见脸上还残留着血印。
因为书柜边的夹角非常狭窄,两个人贴得也很近,在这个地方,吐出来的气息也是冷的,因为运作的只有灯管、没有暖气,还有一种似乎是这个地方独有的阴森森的阴气。
就那么看着白帽子打着手里的手电筒,走进来左右看了一圈,室内只有空无一人的死静,等他转身的时候,手电筒的光也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照着那些死静的死物。
林绿忽然无声一动。
手电筒这么一转,余光一扫,让他看到档案柜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好像是某种纸片,桌子背对着门的部分有个老式碎纸机,没有新货的那种雪白干净,而是磨损发黄,就像没收拾干净的纸条飘到了那里。
至于白帽子那边检查完之后才离开这个办公室。
然后只能听见富有规律的脚步声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