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推车里的活动空间就是一个自由小天地,金老叔在里面加辣酱:“人家都是工作了,懂事了,结果我们家的倒好,越来越疯,还拐着小林不着家了。”
可惜两个人都被香迷糊了,一心就要吃到芝士烤肠,完全没有闲心去理会刷酱的叔说什么。
二十几串烤串装了一大包,两个人没忍住,回去路上就分着吃了。
林绿一路上吃得有点热了,又被风一扑出了点汗,江灰又坚持让他戴上围巾:“下次绝对不这么吃了。”
因为半张脸陷在围巾里,他也只能点头。
“等等,商煦电话。”忽然走了没一会儿就停下,费力地从衣兜里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
果然是商煦发语音来问:“我这边怎么显示有个快递,是你们俩送的?”
“我们正要说呢。”两个人眼看快走回去了,江灰身高,一眼能看见自家那片茂密的树荫,昨天刚把六七分熟的果子摘完,今天就又熟了一片:“给你们寄了点新鲜无花果,收到记着赶紧开箱。”
“无花果?”商煦一听就锤拳:“这个好啊,早就听你说你们家的果子好。”
“我妈可会晒果干了,等我们晒出来,给大家都寄点。”
“你这次在家里过节?”林绿听到就插了句话。
“对,得多陪陪我妈——对了对了,还有最近流行的那种奶皮子糖葫芦,等把小郑吆喝来,也给你们做一批。”
虽然林绿没听过那是什么东西,可也不妨碍一听就感觉很好很期待。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期待慢悠悠往回走,虽然空气有点降温,不过这个时节是很好的,所谓秋高气爽就是如此。
银杏如落金,徐风微过,连空气湿润度都特别舒服。
江灰看着他走在银杏树下、自己身边,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忽然道:“咱们这样好像谈恋爱一样。”
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不过没等反应过来,自己也笑了。
确实,两个人不像其他情侣,的确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就像在这个鬼节游戏里的时候,因为江灰的记忆不全,很偶尔他也会想,两个人要是没因为游戏而认识会怎么样。
例如,如果在学校里的时候就认识会怎么样。
如果那样,会不会早早就缩短距离、早早就开始恋爱……
如果当时真的是在不一样的地方认识,那这样清晨出门散步,可能对他们来说就像很平常的一天、很平常的一件事一样。
而且这么一问,江灰好像拓展思路了,既然可能恋爱,那当然也可能没交往,那如果是没那样交往的关系会怎么样呢?
如果是那种时间线的话,林绿要是要做什么事,他还劝得住吗?
不过那个疑问充其量存活两秒,他自己想了想就又摇头直接否决了,其实不管怎么样都是一样的。
林绿这种人,就是这样的,不管跟他什么关系、到什么程度,他绝对会走自己要走的路,决定自己决定的事。
想到这里,就见林绿好像在旁边听见了,稍微放慢速度,停下问了一声:“是吗?……”
“你不喜欢这样吗?……”
这几个字就让他整个人安静了一下:“……怎么可能,喜欢的!”
江灰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性子,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景,说起这种话的时候一定是认真的,而且从来不敷衍。
说完又重复了一次,就像要再认真强调一遍似的:“喜欢的。”
然后看看对面林绿,见林绿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本来还想说一声“特别喜欢”,终于还是话到嘴边没太好意思,摸到口袋里有颗糖,是虽然没去吃同学喜酒,那边惦记着好兄弟,还是按伴郎的标准,送了不少伴手礼来。
就赶紧拆开一颗太妃糖巧克力,喂他吃了。
下午他们又跑了好几个地方,回来的时候,夜风温度更低了,稍微一抬头,都能看见深色天际阴霾似的云层,稍矮的树梢,都已经装饰起了暖色的灯笼,前一盏后一盏,在微云里接踵摇曳。
好像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让人有这种感觉,感觉到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现世,彻底脱离鬼物主宰的残酷的游戏场的……人类的现世。
就在这个地方,他们人类也要过自己的节了。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小路回去,本来林绿一直走在稍落后一点的地方,就在快到家的时候看了看那一片暖灯,再看了他一眼:“江灰。”
“嗯,什么事?”是忘了什么东西吗,他还想。
“……我也特别爱你。”然后就听见林绿说。
而且还说的很慢,更像一字一字地停顿。
每个称谓、人称、介词、都说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