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这种闲暇的时候,江灰装盒的时候,他就抱了个靠垫在沙发上歪着看。
等对面带着果子准备出门发快递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本来难得他有点发懒不想动弹,可看看江灰在门口,又有点纠结。
最后还是想两个人多待一会儿的情绪占据了上风,就丢了靠枕起来找衣服。
这个季节出门已经不能不穿外套了,江灰就在那儿等着他找了件薄外衣,然后单手扛着快递箱子,又单手帮他打了个围巾结。
一早起来的温度格外低,路上也还没什么人,只有青黄红三色的银杏、梧桐、枫叶,蓬松、微枯,被昨晚的风吹得落了一堆。
两个人先去快递点寄快递,又顺路把林绿网购的两幅拼图带回来,因为空气很好,还在附近散散步、走了走。
“这次买的什么图?”江灰研究他这次拿的拼图,好奇。
他一听就来了精神,因为是他喜欢的话题,还兴致勃勃跟江灰展示了一下:“这次是盲盒。”
据说是种跟宣传图完全不一样、属于盲盒性质的拼图,他一眼就喜欢上的。
“好像说整个拼图的过程都是盲拼。”就是说不到最后,连拼主自己都不知道能拼出什么图案来。
江灰于是也表示要参与。
清晨路上大多数是赶着上学的学生党、陪狗散步的左邻右舍,两个人走到一条人烟稀少的落叶小道,又道:“昨天去查的东西,暂时还没查出什么来。”
林绿知道他什么意思,前一阵子,江灰拿着那只鬼物说的出身籍贯去查,关于当地的资料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跟上一次松梅所、蓝观的籍贯都没有什么共通性,不过都是相邻没隔太远的城市。
现在主要还在托那边的朋友深查,不过暂时还没消息回来。
“嗯,上次去找商煦之前,我不是在网上留了些信息吗,也暂时没人联系,等待会回去,再多加一些渠道。”
闲聊了没几句,就又说起正事来,他一边说,江灰那边都给足或者点头、或者应声的情绪反馈。
自从想跟其他可能存在的“存活玩家”取得联系之后,他在不少定向论坛、网站都留了言,也不止是放了自己做的记录,包括鬼物的薄弱点、游戏的薄弱点,这一类信息都会一并简单整理了放上去。
只要是特定的“局内人”读到,自然就能明白那是要传达什么信息。
只不过发出去时间不短了,一直没见有什么回帖、回信,那种保持不变的0点击率、0访问率是有点打击他的。
不过倒也没希冀这么快就能有什么进展。
现在走到这一步,手上有了这么多信息,比起一开始他们那种茫然无知的状态实在进展了太多了,他现在甚至能抽时间、去想办法怎么弄清楚一直想知道的事:
所谓的鬼物为什么存在、整个游戏场为什么存在,鬼物自我意识的唤醒跟重组也势必不是没有预兆由来的,即使在死后构建游戏场,那也需要有足够的能量去支撑。
“等我那边多查一点出来,说不定就能多弄清楚点。”江灰道。
两个人难得走得不快不慢、漫无目的地地往前,林绿一直说着,他也就一直听着。
认识到现在,他是知道这个人的,林绿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他想做什么就会去做,只要他下定决心的事都很坚决。
在经历一个又一个游戏之后,原本百分百的空白处终于得到了补充,直到现在,终于逐渐有了一种摸到了游戏起源,甚至可以摸索怎么让整个游戏终结的苗头的感觉。
怎么说呢,这个过程里,最让他感觉到温度的就是:在这一路上认识的是林绿,而且,能在这个地方跟这样一个人一起走下去。
就像他看着旅馆里面,林绿打定了那个主意,用自己作饵弄崩游戏的时候一样。
只有这个决心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坚决的。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正想到这个时候,忽然听林绿道。
这就像两个人之间一个不需要提的事,或者不需要提的默契,他倒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只是忽然好奇。
还有一件事。
刚开始进游戏的时候,江灰那么担心找不到线索没法出去的事,可到了后面好像也没那么忧心了。
只不过与其说他想不通,不如说是他有点好奇:“你是不是想起来之前就猜到了,这个游戏一开始就没有出去的办法?”
“……嗯。”江灰果然选择诚实点点头。
他也没说得太具体,更多的比起记忆恢复,可能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你去做的事、查的东西好像不太对。”
那可能更多的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林绿很多时候去找的东西,不止是为了找什么短期线索。
林绿停下听他说完,于是也不继续问了。
确实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这就是江灰的直觉。
正好老叔在小区门口出摊,两个人也不想回去做饭,买了点炸串,一个劲往盆里装喜欢的垃圾食品:薯饼,芝士烤肠……
然后一起挤在窗口看着大厨熟门熟路开火、炸串、淋酱。
“江灰臭小子,越来越看不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