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门就只有一张塑胶膜都没撕干净的床垫、再直接铺上虽然洗过、可照旧又黄又旧的枕套床套,这样就算一张床了。
旧电视的机金属电线丝都漏在外头,从窗棂、桌椅、到烧水壶都是一抹一手灰,也没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刚刚一行人进了门基本都是站着,要不就是实在没办法的、勉强在床边沾了一下。
江灰就这么看着他四处检查,忽然叫了他一声:“小绿。”
林绿还有点没适应:“嗯?”
“是不是我的事让你们担心了?”
“…………”
林绿本身就处于一个警惕的状态,又推开门想检查门口的链条,一听到这一问,放在链条上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一下,就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似地回看了一眼。
没想到江灰那边也抬头来看他,那一刻投过来的眼睛又明又亮,就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忽然想起跟对方第一次认识的时候,这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眼睛特别亮。
其实成年人的眼睛,是极少有能保持这种程度的。
甚至在此刻这种黑暗、阴潮的地方,也显得亮得不合时宜的程度。
其实有时候他也会有这种感觉,那就是江灰也的确就是这种人,要是两个人在游戏之外认识,这人本来就应该是这种天生跳脱的性格。
只是因为相识是在那样一个高压的环境下面,那种沉重的背景,反而把他那种天生的跳脱压制住了。
要不是这样,要不是这时候没有了关于游戏的记忆,他也不会这么称呼自己。
“不是,是我没跟你说清楚。”
他说了一句就又停下了,还在想应该怎么说,虽说他也是知道江灰的。
晚上在外面吃东西的时候,江灰就在观察自己,也观察其他每个人,他就知道他虽然记忆混乱,可已经琢磨过来了。
起码已经弄清楚了这里是个什么地方,自己是个什么失忆的状态。
“游戏的事……不过刚才你也听见了,现在还不知道要注意什么,只能处处小心点,不安全的事绝对别做。”
其实林绿自己现在也是整个人都绷紧了弦的状态,因为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开局。
已经进了游戏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是没有任何提示,连第一晚就在眼前了,要从哪里开始防备都不知道。
要是放在以前,还能跟江灰商量两句,现在连想找个人整理一下思路都不能了。
不过见江灰点头,好像都记住了,他还是也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起码对方虽然有点不记事了,但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还是像以前那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好像但凡是他说的话,江灰都是每一个字都记住的。
眼看窗外天幕黑透,窗口、室内、走廊形成了一种均一、厚重、死静的黑,走廊上也安静下去,他又推门稍微出去一点仔细看了一遍,二楼的每间屋子、每扇屋门都颜色不同,构造相同,因为这个地方,要说哪里让他感觉最吊诡、也感觉最不好的,其实是这一排各色的房门。
为什么强制每个玩家住单人间,为什么每个玩家屋子的颜色还不一样?
再说直接点,通过这些不同的颜色,究竟在区分什么?
江灰虽然在这个地方一点记忆也没有了,还是跟着出来,检查门扉的状态。
片刻后忽然道:“来看这个。”
“什么?”
他有些意外地把头探过去,就见江灰把门牌稍微一抬,201门牌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刻着一个数字。
——“5”。
他检查的时候,江灰已经去两边每间屋子都看了一圈:“每一间都是。”
可这就更怪了,在这种地方为什么有这个数字?
所谓的“5”能表示无数种意思,在这里又会是哪一种?
江灰一个个抬一下门牌,他就一个个去确认,看到最后才有点后知后觉,发现两人这个距离其实离得过近了,以至于他有一个不适应的动作。
因为这其实是难得让他对江灰的“记忆缺失”这件事有了点实感的行为,放在平时,他们两个其实基本不太会有这种相处距离的。
反而是现在这个江灰,因为还是没经过游戏那些事的江灰,是一切开始之前的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