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样？”

“你总是让我觉得，我在跟一个不想说话的人说话。”

沉默。更长的沉默。

玛琳靠在墙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开。

“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又夸你了。”莉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了，“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他说以后你会做出大事。”

“你也是——”

“我在想，”莉莉大声一点，打断了他，“你说的那些大事，和我想要的是同一种东西吗？”

“……”

“有时候我看着你，觉得你眼睛里看的是别的东西。”

“你不明白。”

“那你告诉我。”莉莉说，“你告诉我，西弗勒斯。毕业后你有什么安排？”

沉默。

玛琳屏住呼吸。

“我只是想……”斯内普的声音很低，“我只是想变得强大。强大到不会被任何人看不起。强大到可以保护——”

“保护谁？”

“保护——”

“保护我？”莉莉的声音突然尖锐了一下，“还是保护你自己？还是保护那些你整天跟他们坐在一起的人？”

“你不明白。”斯内普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着某种奇怪的东西，“你根本不明白外面是什么样子。”

“那你告诉我。”莉莉说，“你告诉我外面是什么样子。你告诉我那些人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能跟他们坐在一起。”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玛琳听到莉莉叹了口气。不是生气的那种，是那种——那种她已经不想再说话了的叹气。

“算了。”莉莉说，“我不想再问了。”

“莉莉——”

岔道里开始有脚步声，玛琳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转身拐进了另一条走廊向楼上跑去。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

临近宵禁时间，莉莉还没回来，玛琳在休息室里等到了莱姆斯·卢平，他抱着几本书，看到举着小灯的玛琳愣了一下。

“玛琳？”他说，“这么晚了没回去休息？”

“找你有点事。”玛琳说，“有空吗？”

莱姆斯点点头，把书换了个手拿。他们走到一扇窗前，窗外是黑漆漆的夜色。

“怎么了？”他问。

玛琳想了想。

“俱乐部的事。”她说，“最近拉文克劳内部的对练申请太多，几乎每天都有人来登记。”

莱姆斯点点头：“我听说了。级长会上阿米莉亚·博恩斯提过。”

“不只是数量的问题。”玛琳说，“是……气氛。今天有一场，一个麻瓜出身的女生本来打得挺好，突然就急了，然后就输了。上周也有一个。”

她顿了顿。

“我知道现在外面在形势很紧张，大家情绪都不好。但拉文克劳那些人——他们好像特别容易上头。一点就着，而且着得莫名其妙。”

莱姆斯看着她，没说话。

“弗立维教授每场都来。”玛琳继续说，“麦格教授也来过，庞弗雷夫人更是几乎次次都在。他们都很累，我看得出来。七个年级的课，还要管学院的事，晚上还得来盯着俱乐部……”

她深吸一口气。

“我在想，能不能让级长们也来轮班？或者魁地奇队长？不一定每次都要教授盯着。有级长在场维持秩序，调解下气氛，可能会有点用。”

莱姆斯想了想。

“级长轮班可以安排。”他说，“博恩斯和隆巴顿最近也在想这个事。他们上周提了个建议，说每个学院级长们轮流值周，专门盯着容易出事的公共区域。”

“那就好。”玛琳说。

莱姆斯点点头。“你刚才说拉文克劳那些人‘特别容易上头’，”他说，“庞德也提到过。她说最近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气氛很怪，平时关系不错的人突然就能吵起来，吵的都是些小事。”

玛琳皱眉：“小事？”

“比如谁占了谁的座位，谁借了书没还。”莱姆斯说，“大家都说这不像拉文克劳。他们平时就算吵架，也是吵学术问题，不会为这种事翻脸。”

玛琳愣了一下。“两个学生会主席怎么说？”她问。

“目前是拉文克劳的级长在内部先看看，他们计划有些眉目后去找弗立维教授聊。”莱姆斯说，“不知道能有什么发现。可能是……外面的事让大家神经绷得太紧了。随便一点火星就能着。”

玛琳又问：“我们就先等着？”

“不等。”莱姆斯说，“博恩斯在想办法。她想组织一些跨学院的活动，不是决斗那种，是轻松一点的。比如……夏季菜单投票？或者是学术校刊？再或者让不同学院的人组队，完成什么任务。这样气氛可能轻松些。”

玛琳眼睛亮了一下。

“啊我知道了，上周的闪电泡芙就是新投票出来的是不是？”

“是的，博恩斯和隆巴顿正在整理一些选项。”莱姆斯说，“如果院长们同意，就尽快开始试点了。”

“俱乐部这边我也会帮忙。”他接着说，“轮班表排好之后，格兰芬多我先值。”

“谢谢。”

“应该的。”莱姆斯说，“你一个人撑着也不容易。”

玛琳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各个学院都有同学在帮忙。”

“早点回去休息。”莱姆斯说。

玛琳沿着楼梯往宿舍走，心里想着莱姆斯说的那些话。

博恩斯在想办法。弗兰克在帮忙。莱姆斯也在留意。还有其他学院的级长……

大家都在努力维护校园内的脆弱的平衡。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