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神奇生物课在禁林附近的空地上进行,六年级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格兰芬多的,也有几个赫奇帕奇。今天的课题是月痴兽——那种夜间活动的大眼睛生物,此刻正懒洋洋地蜷在围栏角落,对围观的学生们爱答不理。
莱姆斯蹲在围栏边,手里拿着记录板,完成凯特尔伯恩教授布置的任务:“观察月痴兽的日常行为,替他们梳毛。”
这对他来说倒是轻车熟路。
从二年级开始,他就是“月痴兽月圆夜舞步报告”的负责人了——这个听起来很正经的课题,其实是教授和学长们帮他编的完美借口。每个满月和新月的晚上,他需要“去禁林边缘观察月痴兽的舞步规律”,这个理由合理得让学生们不再对他的请假好奇了。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莱姆斯留下来帮教授把月痴兽赶回笼子,哦,不是赶,是哄。几只大的月痴兽特别不配合,莱姆斯先是用刷子哄赶,最后还是抱着一只只肥嘟嘟的月痴兽,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们塞进围栏。
“卢平!”
莱姆斯抬头,看到凯特尔伯恩教授正朝他大步走来,凌乱的头发和胡子上沾着几片树叶,袍子下摆全是泥点。
“教授。”
凯特尔伯恩教授看看四周下课离开的学生们,然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卢平,这有病的魔法部又给我发警告了!第六十一次!”
莱姆斯没忍住笑了:“恭喜您,教授。”
“恭喜什么!”教授瞪他一眼,但眼里带着笑意,“说我‘未经许可从禁林里携带危险动物出来’!这是什么没上过学的发言?动物是我能主动带出来的?!这帮官僚!”
莱姆斯笑着摇头,凯特尔伯恩教授的被警告次数,已经是霍格沃茨的传奇了。
“对了,”教授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围栏里的月痴兽,“你最近观察它们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莱姆斯愣了一下:“什么不对劲?”
“它们最近特别敏感。”教授皱眉,“稍微大点的声音就惊着,喂食的时候也挑三拣四。有几只晚上不睡觉,就在那转圈,转个不停。”他挠挠胡子,“不正常,很不正常。”
莱姆斯看着围栏里的月痴兽——确实,有几只蜷在角落,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不太安分。
“会不会是天气原因?”他问。
“不知道。对了,”教授忽然说,“你那报告,现在谁帮你记?”
莱姆斯笑了一下:“西里斯和詹姆斯。彼得偶尔也来。”
教授点点头,拍拍他的肩:“好,好。不管是谁,有人帮忙就好。”
教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莱姆斯把最后一个月痴兽抱进围栏里,站在禁林边缘——天气很好,已经连续两周的大晴天了,和煦的光和微凉的风——深吸一口气。
他打了个喷嚏。
然后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有什么味道。他说不上来,像是什么植物的气息,微微带点苦。
-
周二下午,级长休息室。
莱姆斯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阿米莉亚·博恩斯站在长桌一端,正在和弗兰克·隆巴顿低声交谈,两人面前摊着一堆羊皮纸。其他学院的级长三三两两坐着。
莉莉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翻看一本笔记。看到莱姆斯,她朝他招招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莱姆斯走过去坐下。
莉莉和他说:“听说今天要讨论跨学院活动的事。”
莱姆斯点点头,目光扫过房间。拉文克劳那边,七年级的庞德坐在前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正低头写着什么。拉文克劳的其他级长们都零散地坐在角落里,和周围的级长们保持着距离。
“好了,人都到齐了吧?”阿米莉亚站起来,环顾一圈。
弗兰克·隆巴顿站在她旁边,沉稳地点点头:“开始吧。”
阿米莉亚说:“今天主要说两件事。第一,跨学院活动的进展。第二,最近校内的情况。”
“先说活动。夏季菜单投票,厨房那边已经同意了。家养小精灵做了八种新甜点的样品,下周会在礼堂门口让大家试吃投票。”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已经尝了新口味的泡芙和南瓜汁味的布丁。推荐大家都去试试。”
几个级长笑起来。
莉莉小声对莱姆斯说:“南瓜汁味的布丁,听起来像邓布利多校长会喜欢的口味。”
莱姆斯也笑了。
弗兰克接过话头:“另外,弗立维教授建议我们组织高年级对低年级的实用魔法教学。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莉莉站起来说:“虽然最近都是晴天——但很多低年级学生的防水咒和烘干咒施不好,一遇到雨天就有很多人被淋成落汤鸡。我那天注意看了下,二三年级的人在门口施了好多次,念错了一个音节或者重音不对。”
弗兰克朝她点点头:“我在公共休息室看到过伊万斯指导低年级的防水咒。”
“很好。”阿米莉亚在羊皮纸上记了一笔,“这正是我们需要的——高年级主动帮忙。这个由各学院出人,轮流教。魔咒学先开始,防水咒和烘干咒,谁自愿报名?”
莱姆斯举起手。莉莉也举起手。几个其他学院的级长陆续举手。
阿米莉亚记下名字。
随后,弗兰克站了起来:“现在说第二件事。最近校内冲突增多,级长轮班制要加强。每个学院每天至少保证两名级长在公共区域巡逻,重点关注图书馆、决斗俱乐部和走廊拐角。有问题及时上报。”
阿米莉亚补充说:“不只是抓违规,更重要的是调解。看到有人吵架,提前介入,别等动手。”
“是的,”弗兰克说,“有些冲突一开始只是小事,但如果没人管,就会越闹越大。”
会议又持续了二十分钟。散会时,莱姆斯正准备和莉莉一起离开,余光扫到庞德正和阿米莉亚低声说着什么,两人表情都很认真。然后庞德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莱姆斯忽然想起两周前的事。
那天他来得早,在级长休息室门口站着,听到里面阿米莉亚的声音:“……拉文克劳最近怎么样?”
然后是庞德的声音,冷静而疏离:“休息室里发生了好几次吵架。起因都是小事,但每次都能吵起来。我在查。”
那时门开着一条缝,他不小心听到了。
现在,看着庞德的背影,莱姆斯忽然想问问她:问她知道些什么,需不需要帮忙。
他对莉莉说:“稍等我一下。”
莉莉愣了一下,点点头:“好,我等你。”
莱姆斯快步追上去。
“庞德?”
庞德转过身。她身材高挑,比莱姆斯还高了半个头,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人时有种淡淡的距离感。
“卢平。”她的语气不是问句,但更像“你有什么事”的催促。
莱姆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在找茬:“我听说……拉文克劳最近有些事。如果需要帮忙……”
“你听谁说的?”庞德打断他,眉头微微蹙起。
莱姆斯说:“之前无意中听到你和博恩斯说话。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
庞德的眉头更紧了。
“那是拉文克劳的事。”她说,语气拒人千里,“我们自己会处理。”
“我不是想干涉——”莱姆斯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人帮忙,可能会——”
“帮忙?”庞德的声音严肃又克制,她走近一步俯视着男生,“卢平,我问你,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你比我清楚吗?”
莱姆斯没法回答:他当然不清楚。
“我们学院的事,我们自己最清楚。”庞德说,“如果需要教授出面,我会去找弗立维教授。如果需要主席协调,我会找博恩斯。”她顿了顿,“但不是你——不是一个格兰芬多的六年级级长,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莱姆斯听懂了。
不是针对他。是原则。她不会让外人插手拉文克劳的事,哪怕是好意。而且,她显然觉得自己的权威被冒犯了——她只和阿米莉亚说过这事,结果被一个格兰芬多的人知道了,还跑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抱歉。”莱姆斯又和她道歉,“是我冒昧了。”
庞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疏离:“你只是想帮忙,我明白。但拉文克劳的事,拉文克劳自己处理。这是我们的方式。”
她点点头算作告别,转身离开。
莱姆斯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回到级长休息室门口,莉莉还在等他。
“走吧。”莉莉说,没有问他刚才去做什么了。他们并肩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走廊里人不多,壁灯投下昏黄的光。
走了一段,莉莉忽然开口:“你去找庞德了?”
莱姆斯点点头。
“被拒绝了?”
莱姆斯苦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莉莉说,“庞德这个人很独立,你没发现吗?级长会她一般只和两个主席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