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太小听不清。

“不是你？”维奥莱特向前一步，“那教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谁在学院里受了委屈，谁被说了什么话——那些事，不是你传出去的？”

瘦小的女生不语，让维奥莱特颇为气愤地训她：“艾莉诺，能不能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我……我没有……”艾莉诺（现在雷古勒斯知道她叫什么了）的声音终于大了一点，带着颤抖，“我不知道什么信……”

“不知道？”维奥莱特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那弗立维教授怎么会突然找我谈话？说什么‘注意言行’，什么‘拉文克劳应该团结’——这些话不是你教的，是他自己从水晶球里看出来的？”

艾莉诺的脸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雷古勒斯移开视线。他不想看下去。这是拉文克劳的事，应该由拉文克劳的级长处理。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去找那个叫庞德的拉文克劳的七年级女级长，告诉她这里有问题——

“你装什么可怜！”

维奥莱特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像玻璃划过石板。雷古勒斯本能地回头。

他看到维奥莱特的脸涨得通红，她向前一步，一把推向艾莉诺的肩膀，把她推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欠你的？是不是觉得你装装可怜，教授就会站你那边，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

艾莉诺靠在墙上，双手护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她的脸也是红的——窒息般的红。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我只是想安静地待着……是你总来找我……”

“我找你？”维奥莱特又向前一步，“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说话？扰人嫌的泥巴种，要不是你写信告状——”

“我没有写信！”女生的声音突然炸开。

有什么东西从她指尖迸发出来——不是任何有名字的咒语，更像是一种失控的魔力宣泄。

那道无形的力量击中了维奥莱特的胸口。

她瞪大了眼睛，身体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向后踉跄了一步，两步——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勺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走廊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雷古勒斯也有些怔愣事态的发展，他从拐角后跑出来去看倒在地上的人的安危。

脚步声惊醒了艾莉诺。她猛地抬头，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恐惧浓得几乎凝固成实质。

“不是我！”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她先推我的！她一直在骂我！我只是想让她离我远点！”

雷古勒斯快速赶到维奥莱特身边，蹲下检查：呼吸还在，但人已经昏迷。他抽出魔杖，让昏迷的女孩漂浮起来。

然后他抬头看向艾莉诺。那个瘦小的女生还在原地发抖，眼泪糊了满脸，整个人缩在墙边，很难想象刚刚能发出那样的喊声。

“你能自己走吗？”他问。

艾莉诺愣愣地看着他，像听不懂。

“医疗翼。”雷古勒斯站起来，“你能自己走，还是需要我扶？”

艾莉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点了点头，踉跄着从墙边挪过来，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过一个拐角。两个拉文克劳的低年级生看到他们，瞪大了眼睛。

“辛苦找一下你们学院的庞德，或者其他级长，来一下医疗翼。”雷古勒斯朝他们点点头。

-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已经接近宵禁时间了，但壁炉前聚集了一群人。雷古勒斯一进门，几道目光就齐刷刷地射过来。

“雷古勒斯！”加里斯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晚上什么情况？”

雷古勒斯脚步顿了顿。消息果然已经传开了。

“拉文克劳的。”他说，声音平稳，“两个女生打架，一个受伤了。”

“打架？”六年级的穆尔塞伯嗤了一声，“我听说的可不是‘打架’。我听说是一个泥巴种用魔法袭击了一个纯血统。”

周围响起一阵嗡嗡声。

雷古勒斯没有回应。他穿过人群，走向通往宿舍的楼梯。

但穆尔塞伯不打算放过他。他跟在雷古勒斯身后，声音提高了：“布莱克，你亲眼看到的吧？是不是那个泥巴种先动的手？”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雷古勒斯转过身，对上穆尔塞伯的眼睛：“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去找教授和院长问。”

穆尔塞伯又嗤一声，露出不整齐的上牙：“这种事还需要什么‘知道’？泥巴种和纯血统打架，泥巴种用了什么恶心招数才害了纯血统——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

围着的低年级们又响起细碎的嗡嗡声。

格林格拉斯已经七年级了，他从壁炉旁边高声问道：“雷古勒斯，我那个远房堂妹怎么样了？那个泥巴种呢？”

“在医疗翼，没什么危险。”雷古勒斯说，“那个麻瓜出身的……情绪不太稳定。”

“情绪不稳定。”格林格拉斯重复了一遍，“有意思。一个能把纯血统送进医疗翼的人，反而情绪不稳定了。”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穆尔塞伯立刻接话：“这不就是他们的套路吗？装可怜，装受害者，等真动起手来比谁都狠，完事了又装脆弱。我们得让他们知道——”

“知道什么？”六年级的艾弗里打断他，“知道怎么被关禁闭？知道怎么被扣分？还是知道怎么被斯拉格霍恩教授从俱乐部名单里划掉？”

穆尔塞伯愣住了。

艾弗里翻了个白眼，问停在楼梯上的雷古勒斯：“级长有什么建议吗？”六七年级的几位级长在学院内并不能服众，雷古勒斯算得上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雷古勒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你们想做什么，是你们的事。”他说，“但我建议你们想清楚，用什么方式。斯莱特林的集体荣誉，需要你们有清醒的判断力。”

他转身，继续走向楼梯。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那我们明天去决斗俱乐部看看，总没问题吧？”七年级的伊索贝尔，她站在壁炉边，脸上带着笑。

“斯拉格霍恩教授批准的，让高年级分享实战经验——那可是正经的学习活动。顺便看看那些……”她顿了顿，“其他学院的同学，都有什么本事。”

“对！”穆尔塞伯立刻接上，“我最近学了个新咒语，正想找个人试试。”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开始压低声音讨论“新咒语”，有人兴奋地交换眼神。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追问“新咒语是什么”，眼睛里闪着光。

雷古勒斯转身上楼。

宿舍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些声音。

他走到窗前，再次看向那片幽暗的湖水。

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可能有鱼，但此刻没有光，只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