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放下叉子,声音同样压低了些:“那得取决于你的目的。是想拉近他,还是推走他。”
奥维里安和这位好兄弟十分坦诚:“后者。”然后几乎没发出声音地说,“你知道的,粉红色的那位。”
埃德加了然,他身体微微前倾,状似凑近吃牧羊人派:“她很会经营关系。据我这几年知道的,她和多位部长助理、司长助理都保持着相当‘融洽’的私人往来。如果你走正常的内部举报流程……”他的话停到这里,摇了摇头。
奥维里安明白,内部举报流程很可能会在到达有决定权的人桌上之前,就石沉大海——甚至反过来,让她提前有所准备。
那怎么办?奥维里安耷拉下眼皮,没什么精神地问:“有什么建议吗?”
“两个选择。”埃德加的声音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完全淹没。
“第一,找《预言家日报》里信得过的记者。舆论压力有时候比一打内部调查令还管用,但风险在于,如果证据有一丝缝隙,她很可能会反咬你诽谤。”
“第二,直接向威森加摩的纪律委员会提交正式申诉,附上完整、无法辩驳的证据链。一旦进入威森加摩的审理程序,就不是单个司局能轻易干预的了。但前提是,你的证据必须完美,而且申诉人最好有一定分量。”
奥维里安记下了这个建议。母亲阿瑞娜曾经帮他介绍过威森加摩的几位老资历,他或许可以晚点再去请教下。
此后话题自然地转向了手头的工作。
“安全契约在翻倒巷的试点,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奥维里安问。
埃德加说:“不顺利。即使像博金博克那样和我们有过一些‘交易记录’的商人,也不买账。原话是‘除非你们带着傲罗和搜查令来,否则别想在我的墙上装任何魔法部的东西’。”
“缺乏一个在那里有足够话语权、又愿意合作的支点。”奥维里安点点头道,“博金博克显然不行,毕竟上次的金库拍卖,他可是吃了不小的亏。”
两人笑了起来,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清楚那老头在拍卖会上花了天价买下一个几乎空了的妖精金库提款权。
沉默了片刻,埃德加又说:“翻倒巷的人都在默契地一致对外。我有个……朋友。以前经常在那一带活动,上周他突然联系不上了。去几家店打听也没什么进展。”
奥维里安大概知道“朋友”的潜台词。
去年他就知道埃德加有个副业社团,这位消失的朋友可能是一位凤凰社的线人,而“失联”在翻倒巷,往往意味着最坏的结果。
“在安全契约早期测试阶段的数据里,维克多帮我标记了几个异常区域。但我们的项目只用来监测危险,所以并没有什么用。”奥维里安说的含糊,“晚些时候我整理好给你,看看能不能对你的项目推进有所帮助。”
“多谢了,奥维。”埃德加郑重地点头。这个话题过于敏感,两人默契地同时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念叨起一些没营养的话题。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餐盘,哐当一声把连人带盘落座到他们旁边。
“梅林的破袜子!”阿莫斯·迪戈里一屁股坐下,额头上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刚被那群联络人缠住问东问西——奥维里安,这都得怪你!”
“我又怎么得罪你了,阿莫斯?”奥维里安笑着问。
阿莫斯挥舞着叉子,愤愤地戳起一块烤土豆:“忙得脚不沾地呗!我发现那些妖精的工作节奏简直要人命!要么勤奋得吓人,大半夜给你发来一份需要修改十七处的清单草案;要么就突然卡住,像生锈的窥镜一样转不动!”
他狠狠咬下土豆,继续抱怨:“比如现在手头这个案子,一个黑巫师那儿没收的几件小玩意儿。按照之前的经验,解咒评估按流程顶多两周,这都延期两次了!负责的妖精头目,叫隆达的那个,每次去问,他都推脱说‘工艺非凡,需要更多时间参详’。你说,他们是不是在故意磨洋工?”
“别生气。”奥维里安拍拍他的背,“妖精们的解咒是抽成收费的,他们耗费的时间只会影响他们的成本。”
埃德加也说:“放松点,阿莫斯。时间还久。”
午餐在阿莫斯的抱怨声中结束。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窗外的魔法天空正模拟着夏日的湛蓝。奥维里安刚坐下,就从猫头鹰处收到了哈勃传来的密信:
他的大副已经联系到了开曼群岛上的艾莉森·里奇女士。确认风铃图案为她设计的独有纹样,从未给她曾经的同事乌姆里奇授权,愿提供证词与原始设计图。但不知道能否作为证明。
OK,证据的核心部分已经到位,证人愿意站出来。那他也要去研究下如何走法律程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