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走后第七天,“清风医庐”来了个很特别的病人。
特别到阿福一看见他,浑身的毛就炸成了刺猬。
特别到柳如眉正在捣药的药杵,直接掉进了药罐里。
林清晏倒是很镇定,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句:“看病请排队。”
那是个穿着大红袍子的年轻人。
红得像血,艳得像火,袍子上还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蛟龙图案。
他长得其实挺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就是眼神太傲,看人的时候下巴永远抬着,仿佛在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最特别的是他腰间挂的剑。
剑鞘是黑色的,但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宝石,宝石里隐约有血光流动。
“我不是来看病的。”
年轻人开口,声音清朗,但语气倨傲。
“我是来找人的。”
林清晏放下手中的毛笔:“找谁?”
年轻人目光扫过医庐,最后定格在柳如眉身上。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得邪气凛然。
“血月魔尊,沈惊鸿。”
他说,“我找你。”
医庐里瞬间安静。
正在排队等看病的几个镇民,脸色都变了。
血月魔尊?
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就在他们镇子上?还在这间医庐里?
柳如眉放下药罐,擦了擦手。
她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个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认错人了。”
她说,“我叫柳如眉,是这家医庐的大夫。”
年轻人挑眉:“是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
镜子巴掌大小,古色古香,镜面光滑如水。
他咬破指尖,在镜面上画了个符。
镜子亮了起来。
镜中浮现出柳如眉的身影——不是现在的样子,而是五百年前,她身穿血色长裙,头戴月牙冠,眼神凌厉如刀的模样。
“血月魔尊,五百年前于血月之夜突破元婴,屠青阳观七十二弟子,血染三千里。”
“三百年前,灭白云山庄,鸡犬不留。”
“一百年前……”
“够了。”
柳如眉打断他。
她看着那面镜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寻魔镜……你是玄冥的人?”
年轻人摇头:“不。”
“我是他儿子。”
他说,“血公子,玄天赐。”
柳如眉瞳孔微缩。
林清晏也站起身。
他走到柳如眉身边,挡在她面前。
“你父亲已经死了。”林清晏平静地说。
“我知道。”血公子,也就是玄天赐,笑了,“所以我来了。”
“来报仇?”
“不全是。”玄天赐说,“主要是来……挑战。”
他看向林清晏,眼中满是好奇。
“你就是那个让血月魔尊归隐的男人?”
“看起来……很普通嘛。”
林清晏点头:“确实普通。”
“那你怎么打败我父亲的?”玄天赐问,“他可是元婴修士,虽然重伤未愈,但也不是金丹能对付的。”
“运气好。”林清晏说。
玄天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
他说,“一个靠运气打败元婴的筑基修士?”
“不对,你现在是金丹了。”
“但还是很弱。”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这样吧,我们打一场。”
“如果你赢了,我就走。”
“如果我赢了……”
他看向柳如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我要她的命。”
柳如眉冷笑:“就凭你?”
“就凭我。”玄天赐昂首,“金丹初期,对上你这个修为尽失的废人,足够了。”
他说得没错。
柳如眉现在确实没什么战斗力。
散功之后,她体内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灵力,勉强够用些小法术,真要动手,连炼气期的修士都打不过。
但林清晏在。
“我来。”他说。
玄天赐挑眉:“你?”
“你不是要挑战‘让魔尊归隐的男人’吗?”林清晏说,“就是我。”
玄天赐想了想,点头。
“也好。”
“先杀了你,再杀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先吃饭,再洗澡”。
林清晏没接话。
他只是转身,对排队看病的镇民们说:“各位,今日医庐有事,暂时关门。”
“大家明天再来吧。”
镇民们面面相觑,最后都识趣地离开了。
最后一个走的老婆婆,还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林大夫,小心啊……”
林清晏对她笑了笑:“没事。”
等人都走光了,医庐里只剩下四人一猫。
陆雨紧张地抓着柳如眉的袖子:“柳姐姐……”
“别怕。”柳如眉拍拍她的手,“去后院待着。”
“我不……”
“去。”
柳如眉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雨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听话地去了后院。
但她没走远,就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阿福跳到柜台上,蹲在柳如眉身边。
小黑猫浑身的毛都竖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开始吧。”
玄天赐拔出剑。
剑身也是红色的,像浸过血,剑刃上流动着诡异的红光。
林清晏没拔剑。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玄天赐。
“你不拔剑?”玄天赐皱眉。
“不用。”林清晏说。
“狂妄!”
玄天赐冷哼一声,一剑刺出。
剑光如血,快如闪电。
直刺林清晏咽喉。
林清晏没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轻轻一夹。
“铛!”
剑尖被他夹住了。
纹丝不动。
玄天赐脸色一变。
他用力想抽回剑,但剑就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也不动。
“第一招。”
林清晏说。
然后,他手指用力一扭。
“咔嚓!”
剑尖应声而断。
玄天赐看着手里断了一截的剑,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剑可是上品法器,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的,据说能斩断金石。
现在居然被人用两根手指夹断了?
“你……”
“还有两招。”林清晏打断他,“继续。”
玄天赐眼睛红了。
他扔了断剑,双手结印。
“血魔大法!”
他身后浮现出一尊血色的魔影。
魔影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散发出浓郁的魔气。
整个医庐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柳如眉皱眉:“玄冥的血魔真身?他居然把这个传给你了?”
“没错!”玄天赐狞笑,“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后底牌!”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