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咆哮着扑向林清晏。
六只手臂同时砸下。
威势惊人。
林清晏还是没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个微小的太极图在他掌心浮现。
缓缓旋转。
魔影撞上太极图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太阳,开始迅速消融。
“嗤嗤嗤——”
黑烟滚滚。
魔影发出凄厉的惨嚎,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三息之后,魔影彻底消散。
太极图也渐渐隐去。
林清晏收回手。
“第二招。”
他说。
玄天赐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最强的底牌,居然就这么……没了?
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林清晏想了想:“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玄天赐尖叫,“金丹中期怎么可能这么强!”
林清晏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玄天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父亲死有余辜。”
他说,“他屠村炼器,勾结内奸,陷害无辜,死一百次都不够。”
“但你还年轻。”
“没必要替他陪葬。”
玄天赐咬牙:“他是我父亲!”
“他养了我二十年!”
“这个仇,我必须报!”
林清晏摇头:“报仇有很多种方式。”
“把自己搭进去,是最蠢的一种。”
玄天赐沉默。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滴在地上。
“我……我打不过你。”
他承认得很痛快。
“但我不服。”
“为什么你能这么强?”
林清晏笑了。
“因为我修炼,不是为了杀人。”
他说,“是为了救人。”
“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
“为了……让这世道,少一些像你这样的可怜人。”
玄天赐愣住了。
可怜人?
他从小到大,听过的评价都是“天才”、“妖孽”、“未来的魔道至尊”。
从来没人说过他可怜。
“你父亲把你养大,只是为了让你替他报仇。”
林清晏继续说,“他教你魔功,是把你当工具。”
“现在他死了,你就成了没用的工具。”
“所以你要来找我报仇,证明自己还有用。”
“这不是可怜是什么?”
玄天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他心里清楚,林清晏说得对。
从他记事起,父亲就一直在灌输“报仇”的理念。
杀沈惊鸿,夺魔尊之位,一统魔道,称霸天下。
他的人生目标,就是这些。
但为什么呢?
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魔道不止有杀戮一条路。”
林清晏说,“你父亲选错了路,所以死了。”
“你可以选一条不一样的路。”
玄天赐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
“什么路?”
林清晏没说话。
柳如眉开口了。
“学如何做一个不靠恐惧统治的魔。”
她说。
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玄天赐看向她。
“你……教我?”
“如果你愿意的话。”柳如眉说。
“但我现在……”玄天赐自嘲地笑了,“连剑都断了,修为也不如你,凭什么让你教?”
“就凭你刚才承认自己打不过。”
柳如眉说,“承认失败,是成长的第一步。”
玄天赐又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那截断剑,看着自己流血的手,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一个是他想杀的人。
一个是他父亲的仇人。
但现在,他们却在劝他……改过自新?
“我需要时间想想。”
他说。
林清晏点头:“可以。”
“想通了,可以来这里找我。”
柳如眉补充道,“或者去任何一家‘清风医庐’的分店。”
“分店?”玄天赐一愣。
“对。”林清晏笑道,“我们打算多开几家。”
“毕竟……这世道需要大夫的地方,还挺多的。”
玄天赐看着他们,眼中神色复杂。
最后,他弯腰捡起断剑,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
“如果……如果我决定走另一条路。”
他问,“你们真的会教我?”
柳如眉点头:“会。”
“为什么?”
“因为……”柳如眉顿了顿,“我曾经也像你一样。”
“满心仇恨,只想杀戮。”
“但后来发现,那样活着……很累。”
“也很……空虚。”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玄天赐心上。
玄天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依旧挺直,但少了些倨傲,多了些……迷茫。
医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雨从后院跑出来,心有余悸:“吓死我了……”
阿福也松了口气,趴回柜台上,开始舔爪子。
小黑猫刚才其实也很紧张——它已经准备好变回原形打架了。
林清晏看向柳如眉。
“你真要教他?”
“看他选择。”柳如眉说,“如果他愿意改,教又何妨?”
“如果他只是伪装呢?”
“那就再杀一次。”
柳如眉说得很平静,“反正他现在也打不过我。”
林清晏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
“你变了。”
“变好了?”
“变温柔了。”
柳如眉挑眉:“我以前不温柔?”
林清晏想了想:“以前是……疯批美人。”
“现在呢?”
“现在是……温柔大夫。”
柳如眉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是因为有你。”
“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这人间,还挺值得留恋的。”
林清晏抱紧她。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玄天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道尽头。
但他留下的问题,还在空中回荡。
魔道的新生代……
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