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血月魔尊沈惊鸿的容貌。
但与柳如眉现在的样子,只有三分相似——柳如眉伪装后刻意柔化了五官,收敛了气质,加上这几个月来的温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只是过分美丽的凡间女子。
“诸位乡亲。”年轻修士朗声道,“画像上此人乃是魔道至尊‘血月魔尊’,五百年来杀人无数,罪孽滔天。日前有消息称她重伤未死,可能逃往民间潜伏。若有线索,请务必告知云岚宗,必有重赏!”
人群哗然。
“魔尊?我的天……”
“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是魔头?”
“仙人,她要是藏在咱们镇上,会不会把咱们都杀了啊?”
年轻修士抬手压下议论:“大家不必恐慌。此人若真在此,我等自会处理。现在需要大家配合——最近一个月内,镇上可有外来者?可有受伤、或是行为异常的女子?”
人群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小声说:“西头老陈头那儿,租出去一个院子……”
“对对,是一对小夫妻,说是来养病的……”
“男的俊女的更俊,那姑娘确实身子骨弱,脸色白得很……”
林清晏的心提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张大婶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哎哟喂,你们说的是小林两口子吧?人家是正经夫妻,从南边来的,媳妇得了肺痨,来这儿养病的!什么魔尊不魔尊的,人家小林媳妇温柔得很,昨天还帮我补衣裳呢!”
她嗓门大,说得理直气壮。
人群又议论开了。
“是啊,我见过那小伙子,挺有礼貌的。”
“他媳妇我也见过,在院子里晒太阳,说话细声细气的,不像坏人……”
年轻修士眉头微皱:“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张大婶正要说话,林清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不必劳烦了。”他走到年轻修士面前,拱手行礼,“在下林清晏,正是诸位所说的‘外来者’。”
三个云岚宗弟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为首的那个年轻修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林清晏?你是青云山下清风观的那个林清晏?”
林清晏一怔:“道友认识我?”
“青阳师叔提过你。”年轻修士神色缓和了些,“说你在秘境中表现出色,还……帮了云岚宗不少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师叔回宗后特意交代,若在外遇见你,要照拂一二。”
林清晏心中一动:“青阳前辈还好吗?”
“师叔很好,只是……”年轻修士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不说这个了。林道友,你既然在此,可知镇上可还有其他可疑之人?”
林清晏摇头:“我与内子来此养病月余,平日深居简出,并未见什么可疑之人。”
年轻修士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方向:“可否让我们见见尊夫人?只是例行检查,绝无冒犯之意。”
林清晏沉默片刻,点头:“可以。但内子病体未愈,不便见风,还请诸位在院外稍候,我带她出来。”
“好。”
一行人来到小院外。
林清晏推门进去,片刻后,扶着柳如眉走了出来。
柳如眉今日穿了身素雅的淡蓝色衣裙,外罩一件薄披风,墨蓝色的长发松松挽起,脸色刻意用脂粉涂得苍白,嘴唇也点了淡色,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是一副久病未愈的模样。
她微微低着头,靠在林清晏肩上,咳嗽了两声,声音细弱:“夫君……这些是……”
“是云岚宗的仙长,来寻人的。”林清晏轻声解释,“你别怕,只是看看。”
三个云岚宗弟子的目光在柳如眉脸上扫过。
片刻后,为首的年轻修士移开视线,拱手道:“打扰夫人休息了。夫人与画像上之人并不相似,是我等多虑了。”
柳如眉轻轻摇头,声音虚弱:“无妨……仙长们也是职责所在。”
年轻修士又看向林清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林道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魔尊柳如眉可能逃往北方。”年轻修士压低声音,“师门已发追杀令,各宗各派都在搜寻她的踪迹。你……若是遇见可疑之人,务必小心,也请及时传讯云岚宗。”
林清晏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提醒。”
三个修士又交代了几句,便御剑离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围观的镇民才渐渐散去。
张大婶拉着林清晏又嘱咐了半天,才忧心忡忡地回家。
林清晏扶着柳如眉回到屋里,关上门。
院墙上的阿福跳下来,钻进屋里,变回猫耳少年,神色凝重:“他们没认出来,但消息已经传开了。”
林清晏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面上渐渐消失的剑光。
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柳如眉走到他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清晏。”
林清晏转身,看着她。
柳如眉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深潭的水。
“该来的总会来。”她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林清晏用力回握她的手。
“那就来吧。”他说,“我们在一起,没什么好怕的。”
窗外,海风忽然变得有些急。
吹得院中那丛小紫花,花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