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自顾自地弯腰,却又被他牢牢拥入怀中,“我爸妈说,明天就要带我回去,他们要带我去住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把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说出这几句话时我的内心无比平静,可能我已经死掉了吧。
谢逢很明显地顿了一下,很快地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背:“我陪你,别怕。”
“你陪不了我,”我佯装镇定地回答他,极力忍住眼中的酸涩,“半封闭式病房,最多只能让我爸或者我妈陪我进去...而且,没有特殊原因的话,我出不来。”
真可笑,虽然我们在威海大雪的见证下“结婚”,带上戒指,甚至许诺好了未来,但可悲的是我们在法律上仍然无名无份,只因为我们是同性——世俗眼里十恶不赦的同性恋。
曾经我天真的以为只要双方愿意就能幸福一生,但如今我们却不得不向残酷的现实屈服。
“没关系,”谢逢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原本平静的湖水再次为我泛出一圈圈涟漪,“我会去看你的。”
我忽然和他较起真来,有些幼稚地伸出小拇指,他像是看懂了我的意思,和我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一百年不许变。”他笑眼弯弯。
收拾好行李,我还是有些迷茫地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雪,内心无端涌出一阵悲凉。我忽然起身,很用力地抱住谢逢。他楞了一下,随即抱住我。
“你亲我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要一个吻。
谢逢顺从地低下头,和我接吻。
不知怎的,我想,如果我能永远留住这个吻就好了。
“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温存了一会后,我蹭了蹭他的衣服,小声问道。
他无奈地拿起手机,跟我解释:“你的那趟航班没有位置了,我可能晚一点回去。”见我的眼神又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在我脸颊留下一个安抚性的吻:“别怕,我一直在。”
我幼稚地又想和他拉钩,哪知钩没拉上,他先与我十指相扣,又抱着我吻了好一会。在换气的间隙,我固执的和他强调:“你一定要来看我,我会很想你的。”他笑着亲我,把我亲得有些天旋地转之后,温吞地答应:“好,宝宝。”
从威海到X市的飞机格外地快,一落地便感受到与威海截然不同的天气。和威海相比,X市的冬天就如同夏天一般炎热。不过此刻我没办法停下来思考太多,我只能像个机器人一般机械地跟在父母后面。
像是怕我跑走,父母分别站在我的两边控制住我的双臂。我没有反抗,也没办法反抗。
我小声开口:“我能回家拿个东西吗?”
我的小心翼翼换来的却是母厉声的拒绝:“不行,你的病还要拖多久?你已经不能再拖了。”
很快便到了医院。
医院是全市最好的精神病院,在整个省内也格外出名。走进医院的那一刻我已经有些害怕得发抖,但父母仍然不管不顾地将我拉近了急诊室。
急诊医生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当时特别想要逃跑,却被威胁:“你再这样我们就把你送到封闭病房了,知道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当时的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被父母架着穿过一个带锁的大门。大门一进去便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这里所有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双目无神地在走廊里散步。
我被安排到一个四人间里,旁边两张床躺着人。窗户很大,但布满了防盗网。
我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