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视线同时扫过来。
李春阳缩了一下脖子,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李子金接着往下说。
“康佳医药当年深陷数据造假新闻,股价崩盘,市场围剿,一夜之间从行业龙头变成了过街老鼠。”她顿了顿,“我父亲康维远,在去公司的路上出了车祸。调查结果是醉酒驾驶,单方面事故。”
祝桥眉心一跳,豁然抬眼。
李子金看着祝桥的反应,嘴角弯了一下,笑容里没有笑意,“祝小姐觉得这个套路熟悉吗?”
祝桥心想这她可太熟悉了,她出车祸就是她谈完一个投资项目,从对方公司出来,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车开上高架的时候,对面车道一辆大卡车突然变线,迎面直撞过来。
后来撞了人的司机报了警,老老实实认罪,调查结果是疲劳驾驶。
李春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这……这也太肆意妄为、罔顾法律了吧。”
“他们那些人可不仅仅是胆大妄为。”李子金的声音冷下来,看向祝桥,“安和的那个新药,祝小姐调查得怎么样了?”
“你知道的还挺多。”祝桥说。
李子金迎着祝桥的目光:“我想祝小姐比我知道的更多。”
祝桥看着李子金,忽然话锋一转:“章岛宇是从哪里发家的?”
“启明岛。”李子金开口道。
三个字,不轻不重,李春阳的心里却猛地一跳,怎么哪都能和他们扯上关系?
“这不就对上了。”祝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乔了一下,“三年前,章岛宇明明干房地产干得好好的,忽然转行做医药。一个人在一个行业深耕了十几年,忽然掉头,要么是那个行业不行了,要么是另一个行业有更大的利益。”
李春阳皱眉:“房地产那几年行情确实在下滑,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干了十几年的人彻底转行。”
祝桥点了点头:“盛照临当年调查过,章家截了他不少生意,不光是房地产,还有物流、贸易,几乎能插手的行业都插了一手。盛照临那时候就在查,章岛宇为什么忽然转头做医药。”
祝桥顿了顿,“后来他查到,章岛宇不是自己想转,是有人让他转。”
“谁?”李春阳问。
祝桥没有回答,她看向李子金。
李子金接过话:“安和医药的新药,胺基钻,从研发到上市,周期短得不像话。正常一个新药从研发到临床到审批,没有十年下不来。胺基钻只用了不到三年。”她翻开一份文件,“因为他们不是从头研发的。”
祝桥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艾格教授当年研发的那个新药,安甲芬苷,在刚通过审核进入临床阶段的时候,艾教授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李子金的声音低下来,“那个药虽然有疗效,但后期刺激性太强,会让人身体产生极度疲惫,不是普通的累,是那种提前透支精力的感觉。长期服用不仅会让身体机能下降,还会对精神状态产生影响。”
祝桥的眼睛眯起:“也就是说具有成瘾性。”
李春阳坐在旁边,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他伸手拿起茶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又放下了。他这是被卷进了什么漩涡里?
“所以……”李子金看着祝桥,“祝小姐出车祸之前,究竟查到了什么,让那些人那么害怕?”
茶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竹叶哗哗地响,祝桥没有回答。
祝桥端起茶杯,将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祝桥抬眼看向李子金。
“走吧。”
“能说的都说了,你们能知道的也知道了,走吧。”
四个人坐进车里。
祝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驾驶座上方。中控台上方挂着一个小小的摆件,随着车子的启动轻轻摇晃。是一个汽车模型,用亚克力模型塑封着,做工不算精致,但胜在小巧。
祝桥这时才忽然注意到,林宇阳的车上也有一个汽车模型。
“林先生喜欢汽车模型?”祝桥开口打破因刚才在包间里的谈话而带来的长久沉默。
林宇阳正握着方向盘,闻言愣了一下,顺着祝桥的视线看过去,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中控台上那个小摆件。他笑了笑:“还好,这个是逛车展送的,不值钱,我真正喜欢的可买不起。”
“林先生喜欢什么车?”
林宇阳的目光亮了一下,语气轻快:“劳斯莱斯幻影,我的梦中情车,虽然买不起,但是如果有一个那样的汽车模型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祝桥看着那个小模型,嘴角弯了一下:“我认识一个人,倒是有一个那样的汽车模型。”
林宇阳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心想,该死的有钱人。
“是我送给他的。”祝桥说。
“……”林宇阳脸嘴唇动了动,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吐槽。
炫富的人能不能滚远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