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消息回得很快。
祝桥刚发过去,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
“是啊,咋啦?你有兴趣?你啥时候开始搞起房地产了?”
“你家岛要被卖了。”
对面显然很震惊,连发几个问号过来,最后以一个惊叹号收尾。
“?!!!”
祝桥盯着屏幕上那三个符号,嘴角弯了一下。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
不过祝桥抛下这个惊人之语之后,看着对面的轰炸消息,回了句,详细等下发你资料。
三人走进茶厅,服务员走过来,微微欠身迎宾,“您好,欢迎光临,包间还是大厅?”
祝桥摆手:“不用了,谢谢。有预约,姓李的女士。”
服务员翻了翻预订登记表,侧身引路:“好的,李女士订的是包间,三位这边请。”
包间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李子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
“祝总。”李子金站起身打完招呼,目光越过祝桥,看向身后跟着进来的李春阳,微微颔首,“李总,久闻大名。我是李子金。”
李春阳打量了她一眼,眉毛挑了一下:“哟,你认识我?”
“李总在圈子里名声在外,我也时常有听说,想不认识都难。”
“说起来你也姓李,这么说来咱俩还是本家呢。”李春阳笑着在椅子上坐下。
李子金笑了笑:“我就是一介无名小卒,比不上李总家大业大,怎么能和李总相提并论?”
“这就是你新收的狗仔?”李春阳看着这女人说话滴水不漏,偏头看了林宇阳一眼。
“啧……”林宇阳站在旁边,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什么狗仔啊?说了多少次了,侦探,侦探!”
李子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一拳朝林宇阳糊上去的冲动。侦探比狗仔更奇怪,好吗?但这话她没说出口,她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
四人坐定。服务员端着茶盘进来,白瓷壶里泡的是今年的新茶,水汽从壶嘴袅袅地冒出来,茶汤澄澈,色泽淡黄,在白瓷杯里显得格外透亮。斟完茶,服务员退了出去,步履轻盈听不见动静,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
包间里安静下来,茶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祝桥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茗盏的后面是一片竹林,竹子长得高,深深浅浅的绿叠在一起,风一过,竹梢就弯下去,又弹起来。
几个人都没开口。
过了一会儿,祝桥把茶杯放下,看向李子金:“说吧。”
李子金点了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不过她却没看文件,直接空手汇报,好像那些资料已经在她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牢牢刻在脑海里。
“安和医药的资金,流向滨海的渠道我们已经摸清了。安尚和章岛宇控制的那几条线,最后都汇到了一个空壳公司名下。这个公司注册在海外,表面上是一家科技企业,实际上没有任何实体业务。”
李春阳皱了皱眉:“什么公司?”
“金科世纪。”李子金顿了顿,“这个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赵明德。”
“赵明德?”李春阳愣了一下,“这名字有点耳熟。”
祝桥说道:“安和医药采购部的人,前段时间刚因为贪污被开除。”
李春阳靠在沙发上,“怎么又有安和?安和好好干他的医药生意不行吗?非要在到处搅浑水,他们图什么?安文章是老糊涂了?”
李子金的冷笑一声,她端起茶杯,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嘲讽的说道:“什么叫老糊涂?”
李子金抬起眼,像是自言自语:“或许本来他们就发家不正呢。”
祝桥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抬眼看向李子金,目光在她脸上停住。李子金正对着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有些朦胧,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是清晰的恨意,毫不掩饰的、积压了十几年的恨意。
祝桥看着李子金,心里一直存着的那个疑问,缓缓地有了答案。她用人不疑,从不深究下属的来历,但也不是没好奇过,李子金为什么要抛掉盛照临那个大东家,转头来投她。
现在她知道了。
“康佳医药的老总,”祝桥开口道,“听说当年破产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姓康。”
李子金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手中的茶汤微微晃动。
“那还要多谢我跟我妈姓。”李子金放下茶杯,声音冷淡,“不然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哐当——”
李春阳手里的茶杯盖掉了,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在那叠文件旁边。
林宇阳坐在角落里,眼睛盯着桌面,眼眶有点红。
“所以我们是同盟,祝小姐。”李子金说。
李春阳在旁边听了半天,看看祝桥,又看看李子金,犹豫着开口:“那个……我不会被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