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盛照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回头。

盛照临的首席秘书林薇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步履轻盈，专业素养让她即便面对老板的低气压也保持着得体的平静。她将几份需要紧急签批的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目光扫过盛照临紧绷的背影。

“盛总，安氏那边又发来了关于‘惠民计划’第一批药品目录和定价策略的细化方案，希望我们能尽快确认。”林薇的声音平稳，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另外……安董事长助理私下提了一句，安氏近期在原料采购渠道上似乎……有些新的‘优化’动作，成本压得很低。他们对此似乎颇为自得，认为这是‘惠民’的关键支撑点之一。”

林薇的话点到即止，没有明说，但“优化”、“成本压得很低”这样的字眼，在医药行业这个高度敏感的领域，本身就充满了危险的暗示。原料是药品质量和安全性的基石，任何不合规的“优化”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盛照临依旧背对着她，沉默着。窗外的暮色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当然听懂了林薇的弦外之音。安文章那个老狐狸，急于求成，为了在合作初期就做出亮眼的“惠民”成绩，好争取更大的话语权和后续资源倾斜，已经开始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了。什么“优化”？不过是利用安氏在灰色地带积累的“人脉”和“经验”，寻找更廉价、更……不可靠的替代品罢了。

他盛照临不是傻子，他比谁都清楚安氏发家史里那些不能见光的角落。选择与安氏合作，本就是一场与虎谋皮的豪赌。他需要安氏在医药行业的庞大渠道和基层渗透力，来快速推动盛氏布局大健康产业的战略，而安文章则觊觎盛氏雄厚的资本、顶尖的技术平台和……觊觎盛世集团这块金字招牌带来的公信力。

林薇静静地等待着，她看到老板的背影似乎更加僵硬了，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做了七年的总助，她也算得上了解盛照临，他此刻的沉默，不是因为无动于衷，而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知道了。”半晌，盛照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淬了寒冰，“文件放下。安氏那边……先按流程走，让他们把‘优化’的具体方案和风险评估报告，详细地、一份不少地提交上来。告诉他们，盛氏的钱，每一分都要花在合规和刀刃上。”盛照临仍然背对着站在那里，像一座无动于衷的雕像，说出来的话也好像古井无波。

“明白，盛总。”林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悄然退出了办公室。厚重的门无声关上，将一室沉重的暮色和汹涌的暗流关在了里面。

楚西将祝桥安全送回家，看着她吃了药，又仔细检查了家里的无障碍设施，确认一切稳妥后，才驱车赶往研究所。夜色已深，研究所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许多实验室的窗口都亮着灯，像镶嵌在夜幕中的星子，永恒存在。

楚西刷卡进入实验室区域，刚脱下外套，蒋雪菲就抱着一叠数据报告，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眼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光。

“楚工！您回来了！太好了！”蒋雪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我们成了！第7号实验组的数据简直完美！您看这个细胞活性图谱，还有这个靶向结合率……”她把平板电脑塞到楚西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漂亮的曲线图，清晰地展示着一项关于新型神经修复因子的重大突破。

楚西的目光落在那些令人振奋的数据上，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丝。这是团队投入了数年心血的核心项目，目标是开发出能有效促进神经损伤修复、副作用极小的生物制剂。眼前的进展，无疑是巨大的鼓舞。他接过平板，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仔细审阅着关键数据节点。

“所有原始数据备份好了？重复性实验安排下去了吗？”

“都安排好了！备份了三份！重复组已经在跑了，初步反馈非常一致！”蒋雪菲用力点头，可看着楚西微皱的眉头，心里却有些打鼓，这个数据他们比对了很多次，应该没有问题吧？

“楚工……数据有问题？”她试探性的问道。

楚西将平板递还给蒋雪菲，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研究所花园里影影绰绰的灯光。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数据指向很好，你们做得很好。小蒋，你先去忙吧。”

闻言，蒋雪菲心里的那颗石头才重重的落下，她悄声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兴高采烈的跑远了。

……

“啧啧啧……看看你这冷面凶神的样子，把人家小姑娘吓得。”江滨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神出鬼没的冒出来，暗搓搓的开口道。

楚西冷笑一声，“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儿就去实验室把纸壳摞起来，拿去给门口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