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再次响起。
楚西侧头,祝渠已换上一身凛冽的军装,重新踏入房间。楚西迅速敛去眼底的波动,换上恰到好处的神情,目光在祝渠的军装上打了个转,语气客套而自然:“祝渠哥,你放心吧,等退烧了,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
祝渠盯着他这副“懂事”模样,眼中复杂之色更浓。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拉家常,却带着尖锐的试探:“你叫我祝渠哥。按辈分,阿桥还大你三岁,怎么不叫她祝桥姐?”
……
空气瞬间凝固。秒针滴答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一秒,两秒,三秒……祝渠腕表上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他终究败给了时间,深深看了楚西一眼,那目光里已没有了最初的叙旧温和,只剩下冰冷的警告和一丝……无可奈何的狠厉。他没时间处理这头觊觎他珍宝的狼了。
“呵……”祝渠转身冷笑出身,他忽然觉得楚西也不过如此,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有什么资格和他妹妹在一起。
就在祝渠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时,楚西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平静却带着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因为我从没把她当姐姐。”
祝渠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停留。
紧接着他转身,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走出门口的同时,侧头看向楚西。一瞬间,那眼神如同实质的寒冰利刃。
楚西抬眼回视,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磐石般的坚定。
祝渠脚步未停,径直下楼,坐进等候的吉普车。车子发动,他最后望了一眼二楼那扇窗。嘴角扯出一个算不得笑的弧度。罢了,这小子……至少比阿桥之前那个只会甜言蜜语的软骨头强。知根知底,总好过不知来历的野狗。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思绪收回,楚西压下翻涌的心绪。那些交锋,祝桥一个字都不能知道。他只能回答她之前的问题:“嗯,祝渠哥临时有紧急公务。”
祝桥闭着眼,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她哥向来都忙,行踪不定,今天能在家吃顿饭已经算不错的了,想着祝桥眉头又微微蹙起。
楚西时刻注意着祝桥,见她又皱起了眉头,担心她又复烧,立刻拿起体温枪,在她额前轻点。
37.3°C。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楚西也不敢给祝桥乱用药,只能整夜守着,哄着祝桥睡觉,然后一遍遍用温水擦拭她的手腕和手心,靠最原始的方式带走她身上的灼热。
哄睡着的祝桥,睡得并不安稳。
“嗯……”一声压抑的嘤咛从祝桥唇边溢出,她紧闭着眼,眉心拧紧,身体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楚西脑中所有弯弯绕绕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他几乎是扑到床边,往日的不懂声色,安之若素全成了泡影,只剩下满眼的焦灼。
那只骨节分明、向来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带着微微的颤抖,覆上她滚烫的额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紧绷,却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一遍遍叫着祝桥的名字,哪怕心疼到极点却也只能一遍遍说着废话:
“阿桥……”
“阿桥……”
“阿桥……是不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