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任务、传教与日渐深厚的默契中悄然流逝,转眼已到了二月底。常暗岛的寒意未褪,但某些潜流已经开始涌动。
鼹鼠酒馆里,科斯塔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最近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独自坐在惯常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翡翠色的眼眸里少了些平日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真实的焦虑。
亚历山大·扎伊采夫——众人口中的黑泽——已经快两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了。这绝不正常。
科斯塔的情报网络在常暗岛也算灵通,可萨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瓦莱,萨沙还是没消息?”
一个如同蜂蜜般甜美,却又听着格外散漫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瓦伦蒂诺·科斯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难得的沉重:“没有,完全断了联系。这不对劲,阿东,非常不对劲。”
来人在他对面坐下,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汇聚于一身。
他金发如同熔化的黄金,蓝眼比最清澈的地中海还要深邃迷人,五官完美得如同古典雕塑——正是常暗岛佣兵口中与“大公主”黑泽、“三公主”科斯塔齐名的“二公主”——阿美莉卡的雇佣兵,阿多尼斯·奥莱塔。
他此刻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作战服,与酒馆的粗犷格格不入,脸上那经典的美式甜心式微笑也淡了许多,透出底下固有的、对周遭一切近乎漠然的傲慢。
“那个臭冰棍,又在搞什么名堂?”
阿多尼斯的声音依旧悦耳,但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仿佛世间万物皆可俯视的傲慢。
他与亚历山大——他习惯叫他萨沙——关系复杂,既是相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的老友,又因为各自代表的立场而互相看不顺眼。
但正因为了解,他才更清楚,萨沙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这么久,尤其是在常暗岛这种地方。
他虽然知道萨沙大致在执行任务,但具体细节和安全性并非完全知晓,此刻科斯塔的焦虑传染了他一丝不祥的预感。
更何况,他来岛上本来就是为了萨沙。
“我不知道,”科斯塔摇头,“但我有种不好的感觉。阿东,能用你那边的渠道查一下吗?我这边完全没有头绪,你也知道我……我不敢声张。”
阿多尼斯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与科斯塔不同,科斯塔先认识的是黑泽金,后来才知道了亚历山大的名字,只当他是个顶尖雇佣兵。
而他先认识的就是亚历山大·扎伊采夫,所以他清楚以萨沙的实力和他那麻烦的,可恨的,得天独厚的异能,只要苏联不出变故,他本人不可能出事。
但……常暗岛鱼龙混杂,若是被多个势力联合设计,或者遭遇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克制能力,也并非完全没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哼。”阿多尼斯轻哼一声,算是应下了。
他动用的是阿美莉卡在常暗岛的特殊情报渠道,效率远非科斯塔那狭窄的情报网络可比。
很快,调查就有了方向,能量残留的追踪报告,再加上他对萨沙生活习惯的了解——那只念旧的北极熊果然又在年尾穿着白风衣喝香槟,老土老土——很快就找到了萨沙的地下基地。
属下们根据基地里的异能痕迹残留,将线索指向了最近声名鹊起的那对少年组合,“天灾与死神”。
然而,找到他们本人却也非易事。
这两个小子显然深谙隐匿之道,金属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死神是个闷葫芦,那个天灾还戴着帽子,声音也经过特殊处理。
在常暗岛这个战火纷飞、通讯基本靠跑、网络时断时续的地方,想精准定位两个刻意隐藏行踪的、居无定所的佣兵,难度极大。
阿多尼斯很快做出了更有效率的判断——既然直接找人困难,不如盯住他们已知的、稳定的联系点。
于是,他又想到了科斯塔。
这两个小子既然使用科斯塔的寄存服务,那么通过科斯塔来约见他们,无疑是最快捷的方式。
科斯塔在从阿多尼斯那里得知消息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配合。
…………
于是,在一个黄昏,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刚刚结束一个任务,驾驶着“中也号”飞车返回鼹鼠酒馆交任务时,发现科斯塔罕见地等在了门口,而他身边,还站着两位极其引人注目的不速之客。
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从飞车上下来时,对比尤为明显。
尽管戴着帽子和金属面罩,试图营造出神秘强大的形象,但他们尚未完全长开的身形、略显单薄的肩膀,都清晰地表明了他们还只是孩子,年纪绝不会超过十二三岁。
阿多尼斯那双湛蓝如深海的眼眸落在两人身上时,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随即又被那种固有的开朗所覆盖。
他显然没料到最近搅动常暗岛风云的“天灾与死神”,竟然是如此……年幼。
他身边的黑发少年也是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科斯塔脸上带着惯常的、但此刻略显紧绷的笑容,上前一步介绍道:“天灾,死神,这个金发大帅哥是阿多尼斯·奥莱塔,这个小哥哥是肯尼斯·奥莱塔,他们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向二位请教。”
太宰治的目光越过敏锐评估的科斯塔,落在他身后的两人身上。
为首的青年几乎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