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着一头即使在酒馆门口昏暗光线下也流金般耀眼的短发，一双爱琴海般湛蓝深邃的眼眸，容貌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兼具古典雕塑美与现代张扬的完美。

他身量极高，体态挺拔，即使只是随意站着，也仿佛自带聚光灯，将周围破败的环境都衬得像是临时搭建的拙劣背景板。

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典型的“美式甜心”式俊朗。

阿多尼斯·奥莱塔。太宰治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目光掠过对方那身看似随意、实则剪裁与面料都透着不菲价值的便装。

站在阿多尼斯侧后方半步的是个少年，黑发绿眼，面容尚带稚气，气质文雅，像是个学生，但此刻那双翡翠绿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看向自己……和旁边的中原中也？

不，更准确地说，是在他和中也之间快速移动，最终更多定格在自己身上。

肯尼斯·奥莱塔，看起来也就比他们大了三四岁。

鼎鼎有名的军火商奥莱塔家族中，鼎鼎有名的不靠谱小少爷，据说最喜欢追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身后跑。

而且，小哥哥？正经人谁会这么介绍人。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不约而同地瞪了调侃他们年龄的科斯塔一眼。

阿多尼斯上前一步，笑容毫无阴霾：“晚上好，‘天灾’与‘死神’？好酷的名字！唔，冒昧打扰，实在是因为事情有些特殊，科斯塔说或许只有二位能提供一些关键的消息。”

中原中也透过面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几秒后，他开口了，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是低沉沙哑的，但说话的语气和用词却与这声音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那是一种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似乎未经太多世事的直接，甚至有点跳跃感，却又奇妙地停留在安全线内：

“科斯塔老板人不错，上次多便宜了一块钱呢。”

他先说了句似乎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才转向正题，语调上扬，带着点好奇。

“重要的事？是和前几天西边仓库区那批走火的火箭筒有关吗？我们最近只对那种热闹有点兴趣哦。”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天灾与死神”可能关心的事务，听起来就像一个对打架斗殴、危险任务更感兴趣的好战少年在筛选合作内容。

阿多尼斯笑容不变，从容接道：“比火箭筒可能更有趣一点。关于一些人，一些……或许不该出现在常暗岛，却留下了痕迹的大人物。”

“哦？”

中原中也微微偏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被勾起兴趣的少年。

“听起来像寻宝游戏？还是……捉迷藏？”他用词简单，甚至有些幼稚。

“可以这么说。”

阿多尼斯笑道，“不过可能需要一点‘专业’的协助。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知道个安静地方，怎么样？”

中原中也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向身边的太宰治，用那副变声后的嗓子，以一种熟稔又带着点依赖同伴做决定的口吻问：

“死神，去听听看？反正今晚好像也没别的事做。”

太宰治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将中也这精湛的表演尽收眼底。

他鸢色的眼眸在面具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然后轻轻颔首，做了个“请带路”的手势。

来到空旷的废墟广场，阿多尼斯切入正题：“我们也在寻找一个人。一个或许你们也感兴趣的人——黑泽。”

月光下，中原中也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经过变声器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讶和探究的轻快语调：

“黑泽？哇哦……这名字听起来就很神秘。是那位传说中的人吗？你们找他干嘛？他欠你们钱了？”

他继续用这种看似天真、直率，实则将问题抛回给对方，并试探对方动机和情报的方式应对。

太宰治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用少年人的外壳，包裹着绝不下于任何成年人的敏锐和心防，效果似乎不错，至少阿多尼斯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暂时没有出现针对“神子”的探究痕迹。

阿多尼斯脸上那完美的甜心笑容不变，眼里多了些欣赏，但也不愿意陪着小狐狸兜圈子。

他摊了摊手，用一种仿佛在哄小孩的、带着夸张热情的语气说道：

“噢！别这么紧张，男孩们！我说的当然是金，黑泽金，或者你们更熟悉的，亚历山大？瞧，我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的小秘密，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们是老朋友吗？”

“老朋友？”

中原中也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带着点孩子气的怀疑和较真，“可是，知道名字和秘密的，也可能是很厉害的仇人吧？电视剧里都这么演。你说是朋友，总得有点……嗯，不一样的证据？比如，他最喜欢吃什么？或者，他有什么特别怕的东西？”

他眨着那双在面具后显得格外明亮的蓝眼睛，一副无辜单纯的样子。

阿多尼斯眨了眨他那双如同顶级蓝宝石般璀璨的眼睛，笑容依旧灿烂，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小孩追问的不耐烦，“证据？小朋友，我们现在是在废墟上交换情报，不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哦。”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戴着面具、身形稚嫩却寸步不让的少年，尤其是那个“天灾”蓝色眼眸中不容置疑的坚持，意识到不拿出点干货，恐怕难以取得进展。

他与萨沙的关系……说实话，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再加上冷战这么久，还真没什么温馨感人的桥段可供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