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飞车猛地一歪。
他手忙脚乱地操控重力稳住车身,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声该死的“喵”在无限循环。
“你、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觉得热气直冲头顶,差点把飞车开进旁边的废墟里。
太宰治被他这剧烈的反应逗得笑得更开心了,甚至笑倒在了副驾驶座上,一边笑一边喘气:
“哈……中也,你的车技……哈哈哈哈……看来被猫吓得不轻啊……”
“闭嘴!不许笑了!也不许再学猫叫!”
中原中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羞愤欲死,“再叫我就把你扔下去!”
等车重新回复平稳,太宰治笑够了,才慢悠悠地侧过头,鸢色的眼睛里还漾着未散的水光,语气带着纯粹的、恶作剧后的好奇:“那么,这次我是什么猫呢,中也?”
他刻意顿了顿,像是真的在回忆:“第一次是‘脏猫’,第二次是‘挑食的坏猫’……现在,”
他拖长了调子,“任务完成了,没受伤,还被迫答应让某个小东西常驻监视……这又升级成什么品种了?”
中原中也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经历刚才那番“狗与猫”的比喻和这记绝杀,他感觉自己的羞耻心已经和常暗岛大部分建筑一样,彻底碎成了渣。
他破罐子破摔,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语气,盯着前方灰蒙蒙的废墟,吐出四个字:
“……邪恶的家猫。”
家猫吗?
太宰治轻轻“唔”了一声,心里一软,没对这个新头衔发表更多评论。
他只是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嘴角那抹弧度却并未完全落下,仿佛在细细咀嚼这几个字的滋味。
车内一时只剩下引擎的嗡鸣。
几秒后,他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用那口温和的京都腔,不急不缓地补充道:
“好吧。那么,邪恶的家猫先生同意了。”
中原中也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毫米。
“真的?”
“嗯。”太宰治点点头,仿佛刚才那个恶作剧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过,我只要夜寐就行。那个小家伙,和我有缘,不吵。”
中原中也假装专注看路,含糊地应了一声:“……哦。那说好了,就夜寐。不准反悔。”
“不反悔。”
太宰治重新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提醒,“不过,如果它敢在我泡澡或者换绷带的时候偷看,我就把它拆了当零件。
毕竟,家猫的隐私,主人也是要尊重的,对吧?式神的视野……是和操控者共享的吧?”
“谁要看啊!!!”
中原中也的咆哮几乎掀飞车顶,刚刚平复一点的脸色再次涨红,“都说了我不是那种变态!式神的感知我可以选择关闭局部信息!闭上你的嘴!开你的车!不对,是我在开车!你给我安静坐好!”
太宰治在副驾驶座上低低笑了起来,没再说话。飞车掠过一片断墙的阴影,光线在他含笑的侧脸上一闪而过。
…………
生活终于继续按着某种既定的节奏向前滚动。
用餐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两个十岁的幼童,在“如何把生食材变成可入口的食物”这门学问上,起跑线惊人的一致——都站在零刻度。
起初几天,他们靠着囤积的罐头、压缩干粮对付。
但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太宰治率先对这种纯粹为了生存的进食方式感到再也无法忍耐。
某天傍晚,他看着桌上又一罐看不出原料的糊状物,轻轻叹了口气。
“中也,”他放下勺子,语气温和但坚定,“我们或许该学学怎么做饭,或者,寻找更稳定的食物来源。”
中原中也正努力把一块硬面包掰开,闻言抬起头。
他对于口腹之欲并非不看重,但对于需要亲自与市井摊贩、陌生环境频繁打交道来获取食物,潜意识里保持着一种属于神子的、近乎本能的疏离。
他习惯于接受供奉、分配或经由他人之手递来的事物,而非亲自去换取。
“麻烦。”
中原中也言简意赅地评价,但蓝色的眼睛看向那些罐头时也流露出明显的厌倦,“不过,我也确实吃腻了。”
太宰治理解这种“麻烦”背后的多层含义。
他站起身:“我去集市看看,或许能换点新鲜的,或者找到别的办法。”
“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