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但显然江荆雪提前回来了,可能他因为今天柳家要来本来没打算回来,程忱后知后觉:“我耽误了你。”
江荆雪问:“耽误什么?”
“先生不是不回来。”
江荆雪看向他,淡声道:“谁说我今天不回来?”
程忱目光疑惑,江荆雪垂头念着说。
“有些事总要解决,免得有人咒我死得早,给我安排婚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咳两声,似乎是身体不适。
程忱眉头微蹙,抬手抚摸过江荆雪脸颊,轻轻碰了碰上面的疤,出声道:“是不是每天都很疼?”
所以连带着心也很疼。
江荆雪的腿情况非常复杂但不是毫无知觉,能感觉到疼痛,甚至有时候的疼痛常人难以忍受。
这样被疼痛折磨的人患上心病似乎也正常,却给手术带来了更大的风险。
九死一生不是算命先生的戏言。
“疼又怎么样?”江荆雪问。
程忱没说怎样,蹲下身子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两下。
脸颊一阵湿意,江荆雪偏头看向面色冷淡的人,盯着那双黑色瞳孔,右手捏了下眼前温热的耳垂,另一只手抚在他背上,没让人起身。
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声音细碎,水珠滴落,黑夜里空荡无痕,那束幽光始终停留彼此身上,清辉中晃荡着生涩的禁忌,逐渐融化消退,最终吞噬于暗色。
北楼外,夜色寂静,湖面流水迢迢。
程忱将人推出来,徐延已经在外等候多时,见人出来连忙上前。
“老板,车已经备好了。”
天气微凉,程忱接过徐延递来的大衣披在江荆雪身上,细细地盖好。
徐延对程忱微笑道:“程先生,这边请。”
亭楼上,灯还亮着。
蔚兰生端着一杯茶正坐,周安越手里抓了一把橄榄,嘴里正嚼着。
“缠着我做什么?”蔚兰生低头问,“江先生跟我又不相干,他喜欢的人不是显而易见。”
多数人都以为江荆雪今天不会回来,不管是因为戚倞棠还是因为柳家,为了一个解闷的人专程回来一趟根本没有必要。
周安越吐掉橄榄:“这么说你真是没什么用,认识江荆雪的时间也不短,却连眼熟都没混上。”
听着这命令人的语气,蔚兰生听后也不恼:“这话对我没用,我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蔚兰生也跟他没什么交集,只是以前经常在老宅碰到,蔚兰生意外知道他一些破事。
“据说他们在里面待了不止一个小时。”
周安越笑着道:“这程忱倒是挺有本事,真让我弟弟这么惦记他,肉都喂到他嘴边,居然吐出来不吃,真是可惜了。”
“做侄子也没用,害我白高兴一场。”
蔚兰生跷起兰花指,抿了口茶道:“柳夫人说错了,你才是个疯子。”
“疯子?”周安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疯子当然只能生出疯子,我是疯子不是很正常,再怎么疯也是被人逼的。”
说完,他笑容逐渐扩大,意味深长道:“你以为江方意不是个疯子?”
蔚兰生皱眉没回应,没多久,一位佣人上来,对着周安越说。
“周先生,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雨水嘀嗒,地面依旧湿润,周安越收伞进屋没有坐下,看向坐在榻边的戚落山。
“母亲有事找我?”
戚落山不见点头,只是沉默看着他。
“你不该回来。”
周安越不喜欢她看自己的眼神,像怜悯像愧疚,却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凉薄,像极了厌恶。
甚至恶心形容似乎更加贴切。
自从他得知自己是她亲生孩子之后,突然看懂了之前的眼神。
江荆雪始终在意养兄便同母异父的亲兄弟这件事,实际上,戚落山最在乎永远是他小儿子,甚至比他的丈夫还要在乎。
周安越一直都知道,但这个女人每次装得像她对谁都是一样的。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觉得我是个祸害,伤害了你在意的宝贝儿子。”
“也难为你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着一块木头威胁人,就像当年威胁你丈夫一样。”
周安越刚说完,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抽了下来,打得他脸颊发麻,捂着半边脸迟迟没出声,面色发寒。
戚落山面色更冷,厉声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周安越!”
柳家就是周安越找来的,为了故意恶心江荆雪。
“他是你弟弟,不是你仇人,你不该逼他。”
周安越放下手,冷笑道:“怎么不算仇人,我跟他的仇大了去了。”
“因为他,我从小被亲生母亲抛弃,成为别人口中的野种。”
他不甘道:“凭什么他可以享受大少爷一样的生活,我就要被人施舍,寄人篱下地活着,处处看人脸色!”
戚落山捂着心口皱眉问:“我给你还不够?”
周安越像是听了句笑话,冷漠道:“你当初就不该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