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灯光暗下大半,程忱走出三楼电梯,径直踏入浴室。
镜子里的人衣着宽松,一动不动凝视着他。
沉默良久,程忱垂下眼皮,偏头扯下一截衣领,目光落在右肩靠近锁骨的位置。
一对牙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可见,又深又红,莫名有些瘆人。
程忱用指头碰了一下,眉头皱起,却眨眼间面色平静。
这不是江荆雪第一次咬他,每次上床,他都喜欢乱咬。
咬耳朵,咬脸,咬脖子,咬手。
程忱想过他可能属狗,后来周沂湘说江荆雪属蛇,似乎没什么区别。
说是咬,其实没用多少力,习惯了之后几乎没感觉,除了外表不雅观,程忱一般都随他咬。
牙印基本一天就消了。但今晚格外严重,他咬的也不止一处。
江荆雪似乎打算从他身上咬掉一块肉,又磨又咬,痒中带着剧烈的疼意,刺得他神经发麻,像被电了。
程忱摸着他的头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咬回去,只是由他咬。
他很清楚,江荆雪今天生气了。
对象不见得只有别人,还包括他。
程忱立在镜子前,眉间染着几分厌倦,镜子里的人似乎也在讨厌他。
洗完澡后,程忱重新将之前放在书里的曲稿翻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过了许久,他拿起黑笔,笔尖落在纸张最上方空白处,挽下了一个很简单的字。
他将那张纸重新贴好,犹豫几秒,重新放回那本《傲慢与偏见》中。
午夜钟声响起,三楼的灯光依旧亮着。
程忱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将那首没有名字的钢琴曲写了出来,只不过跟原版不同,他是倒着写,跟江荆雪弹的一样。
他记忆力很好,曲子听一回能记下来,有些人见过一面一直不会忘。
所以程忱不喜欢接触新的,遗忘太耗时间,越久越难忘。
熄灯后,他躺在床上查看手机的消息。
章平遥通知程忱明晚有一场庆功宴,电视剧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都会到场,作为主演的程忱自然也必须在。
长垣一剑的热度比公司想象得还要高,这部剧虽然最开始声势浩荡,但自从主演公布之后口碑极具争议,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关注这部剧。
播放平台提前做好了亏钱赔本准备,却没想到这部剧居然赚得盆满钵满。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原先程忱演的炮灰角色也被翻了出来,参演的电视剧热度直线上升。
程忱之前拍了一部戏,因为得罪导演被删光了镜头,镜头又被悄无声息地加了回去。
宋明阳知道后,打电话让剧组把扣程忱的片酬结了,并要求片酬翻倍。
自从剧播出之后,公司团队一直在大力宣传,却只宣传剧不是营销程忱本人。
除了剧方的宣传镜头,剧外完全看不到程忱身影,他本人也没在公众场合露面过,相当低调。
包括他的社交平台信息也少得可怜,很多宣传都是工作室和公司在组织。
人红是非多,很多狗仔想扒他的料,却根本蹲不到人。
越是这样,程忱在网上讨论度越高,剧里剧外都有人讨论。
一些人说他后台不简单,背景深。
有些说他低调踏实,不仅不是花瓶还专注演戏。
也有人骂他装模作样,故作矜持,其他演员都开直播卖力剧宣,就他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也不经营维护粉丝,多半没什么没头脑。
这些网上言论,宋明阳看到之后全部转告给了程忱,让他再怎么样,抽空在线上营业一下。
他现在不是几万几十万粉丝,至少翻了成百上千倍,并且还在不停疯涨。
程忱以前没管过他社交账号,长时间处于离线模式。
宋明阳也没要求过什么,他最关心的问题就是程忱能不能接到戏,其他没多余心思管,也不会有人在意。
今时不同往日,太多双眼睛盯着程忱。
程忱看到宋明阳的消息后,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
【好】
半夜一点半,有人被无数铃声轰炸,稀里糊涂摸过手机看消息,瞧清楚后直接从床上站起来,发出尖锐爆鸣声。
粉丝群内直接炸开锅。
【啊啊啊啊啊,CC开直播了】
【程哥等等我】
有人甩了一张截图。
【我不行了,今天本来加班怨气横生,没想到点开微博看见这么靓的CC】
有人看到急得团团转。
【在哪儿呢,怎么看啊】
【急死我了,这网速真够烂的,进个直播间都卡】
有人解释。
【应该不是网的原因,直播间挤爆了,我刚刚进去被吓了一跳】
【至少有几百万人】
配一张表情包。
有人进不去原地崩溃。
【到底是谁,大晚上不睡觉,熬什么夜,不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吗】
【对对对,大家都早点睡,我身体好,这漫漫长夜就该我来熬】
【进不去的各位早点休息吧,别熬得太晚,明天给大家上切片】
除了粉丝,还有一些吃瓜群众关注了程忱开直播的事,几乎闻到风声就进了直播间。
从开播那一秒,直播间的人数几乎处于激增的状态,很快就过了一百万。
程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穿着一件款式简洁的白色衬衫,背景是布满小灯的玻璃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