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顺手。”
程忱将他的手搭在脖子上,直接将人抱进了怀里。
一股干燥舒适的暖意袭来,江荆雪眼睛微眯,目光落在程忱细长的脖颈上,手轻轻抓了一下。
程忱偏头看着他,低声道:“抱紧我。”
身体腾空的那一刻,江荆雪环住了程忱的脖子,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问。
“知道自己耳朵后面有颗红痣吗?”
程忱突然停了脚步,脚印深深陷进雪地里,面色平静:“你也有。”
江荆雪轻轻愣一下,听见程忱说。
“在后腰。”
他们几乎不会在平时谈论这类私密话题,除了某些时候江荆雪嘴里会冒出一两句逗他的话,程忱听见了都保持沉默。
这次沉默的人反倒是江荆雪。
每年除夕,江荆雪都会回江家老宅祭祖,御苑里大半的人都放假了,主楼一个人都不会有。
今年是个例外,有程忱在。
孙晁德一家回蓉城跟老丈人过年,赵玉兰一个人在医院,只有护工陪着,程忱做了份汤圆给她带过去。
是她喜欢的芋泥馅。
以前每年赵玉兰都会给自己做汤圆,给程忱包饺子,后来她病了就再也没做过,也没有那么爱吃了。
赵玉兰咬了一口,很快停下筷子,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红包,交到程忱手上。
“拿着。”
赵玉兰拍了拍他的手:“小忱,新年快乐。”
“谢谢外婆。”程忱接过红包直接收下。
从程忱记事起,每年的红包都是赵玉兰给他的。
七岁那年程书荣给过他一次红包,从赵玉兰手上带走他,带他到陌生人家里,丢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玉兰来接的他。
后来他才知道,程书荣把他以十万块钱抵给债主后跑了。
窗外盛放着绚烂的烟花,赵玉兰看着外面笑了笑,对程忱轻声说:“今年就别跟我待一起了,早点回去。”
“我自己在这图个安静。”
程忱独自回御苑已经是晚上十点,大门贴了春联,是江荆雪前几天写的。他还给鸟住的那棵树上也写了一副春联,程忱亲手挂了上去。
主楼没人在,江荆雪原本计划半夜回来,程忱没有同意,让他留在老宅明天再回来。
所以今年是他一个人过年。
以前每年的年夜饭都是赵玉兰和程忱一起做的,赵玉兰生病以后,他一直是自己做饭。
厨房的冰箱基本上什么都有,塞得满满当当,今早厨师熬了玉米排骨莲藕汤,程忱用汤做了一碗面。
闲着没事,他和面手拉面条,赵玉兰以前做糕点,程忱耳濡目染也学过不少,动作熟练自然,拉出来的面条均匀筋道。
多出来的面剂,他剁了一些馅料,顺手包一盒饺子放进冰箱,打算明天给赵玉兰送去。
锅里冒着热气,咕噜咕噜响,程忱将煮好的面条盛出来端上餐桌,面条的配菜是虾仁莲藕,上面点缀着葱花碎。
程忱拿上筷子,已经是十一点,外面几乎看不到烟花,也听不见烟花爆竹的声音,只有寂静的大雪纷纷扬扬。
整栋楼空旷安静,程忱夹了一筷子面,手机突然弹出数条消息,宋明阳和张迁遥他们发的新年祝福。
张迁遥:【程哥新年快乐】
程忱:【新年快乐】
宋明阳:【我对象老家种橘子,这大过年的,她让我给你寄十箱,你要不要?】
程忱:【谢谢,太多了】
【是多了点,你自己也吃不完,先给你寄两箱,等年后给你带我老家的特产】
一一回复完消息,碗里的面几乎没动过,程忱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晚上十一点四十,窗外雪花大片落下,却没有一丝声音。
程忱躺在床上闭着眼,没过多久又睁开眼睛,起身把赵玉兰给他的红包放在枕头下面,重新睡觉。
又过了五分钟,枕头下面有些硬,程忱伸手把红包取了出来,摸在手上手感却不对。
很重很硬,赵玉兰给他的是现金。
程忱动作微顿,起身打开旁边的台灯,拿着手里的红包面色沉默。
几秒后,他打开红包取出一条金灿灿的小黄鱼。
昨晚和今天早上,这间房间只有江荆雪和他。程忱没想过,除了赵玉兰,他会收到别人的红包。
新年钟声响起,外面突然亮了灯。
程忱起身站到窗边,望着从大门口驶进来的黑色轿车,隐约听见雪花经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