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忱年后没多久收到周沂湘的联系。
章平遥没有给程忱接通告,他白天跟着周沂湘学表演,晚上回御苑帮江荆雪按摩捏腿,监督他喝药疗养。
自从确定手术时间,江荆雪似乎闲了下来,不像以前那么忙,程忱每天回去都能见到人,江荆雪有时候也会去接他。
程忱在一处四合院上课,除了他以外,周沂湘还带了两个学生。另外两人学的是戏曲,只有他学的影视表演。
一袭梨花树下,微风吹过,白色的梨花纷纷落下。
周沂湘坐在藤椅上轻摇着蒲扇,凤眼微张,视线落在程忱身上,开口道:“不早了,回去吧。”
“这几天我有事不在,你不用过来。”
程忱拍掉身上的落花,同她道别:“老师再见。”
“嗯。”周沂湘看向敞开的门口,出声道,“台词好好练练,练好了,有机会带你到隔壁剧院找个角色试试。”
周沂湘教的其实不多,大多数时候都靠程忱自己琢磨,每个演员的表演特色都不一样,她一直有意让程忱在亲身表演中悟到东西。
程忱点头道谢:“谢谢老师。”
他转身朝院外走去,周沂湘的一个学生练唱段,旁边的年轻人和声细语教着她。
“慢慢来,别着急。”
周沂湘教程忱的时候,其他两个学生有问题都找他请教,他跟程忱不熟,只算是点头之交。
程忱停下脚步,朝对方礼貌点头:“师叔。”
蔚兰生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头上那瓣梨花上,稍稍愣神,很快开口回应。
“慢走。”
等人离去,蔚兰生抬脚进了里院,看着梨树下的人,轻声开口。
“谁见了那样的人不喜欢。”
周沂湘闻言,眼角生出浅浅细纹,低头摇着手里的扇子问:“觉得他看上了那张脸?”
车上,江荆雪看着坐旁边的程忱,问:“学得怎么样?”
这种问题江荆雪隔三岔五就会问他,虽是随口一问,却像在检查学习进度。
程忱将脸转向窗外,说话答非所问:“放三天假。”
沉默几秒,江荆雪开口道:“要不想学我去跟她讲。”
程忱转头看他,问:“讲什么?”
“你的课明年再上。”江荆雪认真道。
程忱听出他不是在开玩笑,眼皮轻轻抖了一下,出声拒绝:“不行。”
江荆雪眉眼微抬:“为什么?”
程忱看向他说:“要脸。”
他还没到愿意丢这种脸的程度。
晚上九点,程忱给江荆雪按完腿没有多待,回了三楼帮张迁遥他们改曲子。
两人明天参加这档节目的总决赛,歌是他们一起写的,前段时间请程忱吃饭,希望他能帮忙编曲。
房间的主灯没开,他只开了桌上的一盏白色台灯。
程忱抱着手里的吉他,手指轻轻搭在上面,没有弹出声音,因为吉他的弦依旧是断的。
摸了一阵,程忱在纸上勾勾画画,重新理了一遍曲子,整理好后将完整版发给张迁遥。
没过多久,张迁遥回复:【谢了程哥】
【这钱是我和小陆一起准备的,之前你帮了我们这么多,要不是你我们也不可能有机会到决赛】
张迁遥给他转了五万块,程忱看完消息,将钱退回去。
【不是交易,不用收钱】
自从水花这首歌火了,他们的歌或多或少都有程忱的参与,程忱也没拒绝过。
张迁遥让他想到了两年前的自己,梦想可能不值钱,贵在可遇不可求。
他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想把这算进交易。
张迁遥很久都没有回复消息,程忱将手机放在一边,牵起那根断弦,用无名指轻轻拨了一下。
弦在指尖颤动,震得他指腹发麻。
手机突然响了,程忱转头看去,屏幕上弹着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明天下午四点,我在这个地址等你过来,你最好来。】
没有署名,程忱的脸却冷了下来,面无表情拉黑号码。
下一秒,手机上多了一条孙舒月的消息。
【你那个邻居今天下午来看奶奶,他让我跟你说一声,说什么以后常来。】
半夜,程忱接到冷潮微的电话。
“有事?”
冷潮微问:“之前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要是同意价钱随便出。”
他之前惦记程忱手里那首歌,想把曲子放进电影里,软磨硬泡程忱才答应。
冷潮微:“你难不成打算等电影上映再给我?”
程忱垂眸道:“再等等。”
医院白天人不少,程忱中午去了一趟医院。
“小忱来了,跟外婆多聊会,我跟你舅妈出去看看。”
孙晁德见他来了,拉着赵梅出病房。上次的事,程忱那个月一分钱都没转给他们。
等人离开,程忱问赵玉兰:“方齐昨天找你做什么?”
赵玉兰说:“那孩子说自己在京市工作,知道我在这家医院过来看看。”
程忱眼皮微动,忍住没有说话。
赵玉兰见他问起这事,继续道。
“他说跟你关系不错,当时你找他借了二十万,如果以后还需要可以联系他,他给你介绍工作。”
“还有呢?”程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