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多久?”江荆雪问。
程忱说:“拍到下午四点。”
“好。”江荆雪点头,沉默几秒开口,“我明天下午过来。”
江荆雪来过相城好几次,几乎都是深更半夜,有时正好顺路,有时是刚好有空专程过来看看他,大多数时候停留几个小时就离开。
程忱几乎没有回过京市,唯一一次回去是几天前,徐延说江荆雪生日快到了。
他几天前请假,带着从蓉城花鸟市场挑的鹦鹉回去了一趟,当时剧组的计划里明天程忱的戏份非常重,走不开。
江荆雪现在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程忱眼皮动了一下,出声问:“先生明晚也没事?”
程忱在江荆雪身边时间不算短,管家最开始就跟他介绍过江荆雪的情况,他基本上也有大致了解,明天江家应该有很多人等着给他庆生,怎么都不该跑来跟他这个情人待在一起。
江荆雪没有回答,抬眼道:“想我有事?”
他目光平静,说话随意得像开玩笑,程忱却能察觉他眼底透着几分厌倦,不过不是对他。
程忱掀了下眼皮,看向窗外空中突然坠下的雪花,说:“明天等你来。”
夜里,京市和相城都下了大雪,一直持续到白天中午。
早上大雪封路,雪停没多久路就被清通了。
治疗室,管家送走赵玉真后,徐延对江荆雪说:“先生,车备好了。”
“程先生说他在未名居订过位置,请你先过去,他可能要晚点到。”
“知道了。”江荆雪低头颔首。
车刚出京市,江荆雪盯着手上的表盘安静闭眼,没过多久,耳边蓝牙亮起了红光。
徐延声音响起:“老板,老夫人要亲自跟你通电话。”
窗外飘起了雪,江荆雪摸了下玉戒按开车窗,低声道:“接。”
老夫人问:“方意,你真不打算回来?”
“嗯。”
老夫人顿了顿,道:“今天所有人都到了,别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江荆雪眼底闪过一丝凉意,淡声道:“五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沉默许久后,蓝牙响起另一道女声,语气冷漠。
“就因为当初那件事,你是要把所有人都怨一遍?”
“现在没人干涉你,江方意,安越是你哥哥,不是外人,他跟你无仇无怨。”
“无仇无怨?”江荆雪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淡声道,“你丈夫不是他父亲害死的?”
“那是上辈人的事,你到底要计较到什么时候,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吗?”
她声音尖锐中带了几分绝望,江荆雪没多大反应,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认为我在计较。”
雪花飘进车内,间隔了几秒,江荆雪擦掉手背上的雪,轻飘飘问:“他算什么东西,我计较什么。”
“江方意!”对面生气道,“你今天不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江荆雪一言未发,过了一会,老夫人沉默道:“回来吧,她说要把今天当作忌日。”
在儿子生日这天寻死。
“她倒会挑日子。”江荆雪语气毫无波澜。
某一刻,窗外的雪停了,车窗还开着,气温突然下降得很冷。
江荆雪手指搭在腿上,一股莫名的刺痛让他皱起眉。他莫名打开手机,看见了程忱五分钟前发的消息。
【路上注意安全】
程忱没有等到江荆雪的回复,接到了徐延的电话。
“徐助理。”
徐延说:“程先生,老板临时有事,让你不用等他。”
“好,知道了。”程忱点头,将手里的保温杯交给旁边助理,“我还在拍戏。”
他在等对面挂电话,徐延却一直没挂,程忱垂眸道:“想说什么?”
“您能不能今晚回来一趟?”
徐延问完觉得有些不妥,今晚京市到相城的路上会下大雪,他老板知道了也不会同意。
“他怎么了?”程忱问。
徐延说:“老板没事,他在老宅。”
“今天戏多。”程忱掀了掀眼皮,出声道,“我明早回来。”
电话挂断,宋明阳在旁边一脸疑惑看着程忱,问:“今天哪里还有戏,不都提前拍完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相城,章平遥有事不在,宋明阳就过来看看,还把自己前段时间买的新车开了过来,里面有程忱赞助的一部分,还有他对象赞助的一部分。
程忱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他摸出一张卡递给宋明阳。
“晚上七点未名居,带上你女朋友。”
“车钥匙借我。”
宋明阳接过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将车钥匙放他手上没多问:“记得给我开回来。”
常路一边给他卸妆,一边说:“你等下要回京市?”
“今晚下大雪,路上可不好走,车祸多,最好注意点。”
宋明阳说:“他开车技术比我好。”
话虽如此,宋明阳摸了摸手里的卡,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然跟赵梦原说一声,让他送你。”
程忱正跟赵梦原发消息,抬头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