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程忱看着上面的消息,眼底划过一丝暗色,他拇指微微翘起,停顿片刻发了句没什么。
【这次多谢程哥帮忙写曲子,小陆说什么时候想跟你见一面,当面感谢】
这档歌手选秀节目除了要求歌手的唱功外,还考验他们的作词作曲能力,他们两人唱功不错,但这方面能力属于一般水平。
张迁遥之前跟程忱提过这事,比赛前程忱主动帮两人重新编了曲,节目播出后效果意外不错。
程忱没有拒绝:【好,有机会见】
张迁遥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消息迟迟未发过来。程忱按灭手机屏幕,看了眼成堆的空酒瓶,抬手按住繁茵手里的杯子。
“你不是说明天有活动。”
繁茵怔了一下,面上有些醉意,意识还算清醒,松开握杯子的手往后靠了靠,摇头道:“取消了。”
“明天京市大雪封路,很多活动都临时取消,我也乐得清闲。”
她声音有些沙哑,整个人看着无精打采,程忱移开视线出声道:“你醉了。”
“哦,可能吧。”繁茵点头,靠在椅子盯着空酒瓶发呆。
程忱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着自动弹出的消息,目光微敛,不自觉捏紧了手机。
【程哥,你明明那么有天赋,就没想过自己写歌唱歌,当一名真正的歌手?】
饭局结束,夜已经黑透,繁茵踉踉跄跄走在前面,程忱在她身后不紧不慢跟着,两人陷入诡异的安静。
车在路边停下,亮着车灯,却不见司机说话,繁茵站在原地迟迟没上车。
程忱扫了车身什么都没问,只是提醒。
“注意安全。”
“好,那我走了。”繁茵拉开车门,回头冲程忱挥了几下手,勾着红唇说,“谢谢徒弟来送我。”
“再见。”
程忱轻轻点头,眼神在繁茵身上停下一秒,又淡淡移开。天太黑车灯不算亮,他有种错觉,对方眼睛有点发肿。
白河订的饭店离酒店不算远,几步路就到了,程忱一个人往回走,没让人跟着。
天黑夜寒,外面非常冷清,几乎看不到人影子。一阵风过,程忱戴好口罩,将手插进衣兜。
路过昏黄的街灯时,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又瘦又长,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两眼,手机突然响了,是繁茵的消息。
【他说他后天要订婚了】
程忱知道她说的是谁,这三个多月,秦弦礼经常在相城和京市间两头跑,不见得是专程来盯他这棵发财树。
她现在大概就在亲弦礼车上。
【他未来老婆很漂亮,跟秦家门当户对,听说是京大优秀毕业生,今年从英国留学回来,家里有矿】
【我跟姓秦的说我不想分,他说帮我介绍廖清的女主戏,还有三大顶刊的开年封】
廖清是圈内非常著名的大导演,他的戏几乎都在影史上留名。
程忱敲下两个字:【恭喜】
对方沉默一阵回复:【可我好像亏了,亏得有点多。】
消息很快被撤回去,程忱盯着手机屏幕,心脏莫名其妙抽动了一下,想起三个月前对方说的话。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才会吃亏,而被弥补的人得到什么都算亏。
或许她想演大导的戏,又没有那么想要。
回了酒店,程忱洗漱完已经是十点半。
相城晚上没有多少灯火,寂静的冷风吹过,夜色格外冷清,
他走到阳台打通了江荆雪的电话。
这几个月里,他们联系并不频繁,程忱经常拍戏从白天到夜晚连轴转,江荆雪许多时候都在各地出差,聊天记录都是寥寥几句,没有多余的话,有时间也是打电话。
“东西收到了?”
“嗯。”
“好看吗?”
“喜欢。”程忱轻轻笑了一下,“谢谢先生。”
“不客气。”江荆雪微微颔首,眼里透着几分淡淡的笑意,“给你的回礼。”
他说的是那只圆得像球,头上长了三撮白毛的小鸟,前几天程忱回京市带给他的生日礼物。
鸟是程忱回蓉城找他师父要的,是一只鹦鹉但不会说话,贪吃程度倒是相当厉害。
唯一的优点就是亲近人。
当时程忱去蓉城,它见到人就扑了上来,没人赶它,它也不走,叼了根羽毛插程忱头上。
程忱本意是想教它说句话,结果东西喂了一堆,一句话没学会,回去跟了江荆雪后彻底不吱声。
程忱面色沉默,罕见避开了这个话题。
“最近不忙?”
以往江荆雪这个时间在处理文件,或者跟人开会,现在拿了本书在看,程忱不清楚上面是哪国文字,很小很密,像蚂蚁在上面爬。
江荆雪抬头看向程忱,意味不明道:“赵玉真说你要我多注意休息。”
程忱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但他没有反驳:“赵医生说的对。”
江荆雪低头道:“明天做什么?”
明天是江荆雪生日,程忱盯着手机上的日历,出声道:“大雪停工三天。”
其实程忱不说,很多事情江荆雪也多半知道,程忱甚至清楚他知道,两人经常进行一些明知故问的对话,不是为了要答案,单纯是为了找话聊天。
“有段戏明天导演要单独补拍。”
明天上午大雪封路,他本来打算今晚直接回京市,但导演临时让他补拍一段大雪戏,人工造的雪怎么也比不了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