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寒潮来袭,全国气温骤降,北方局部地区出现降雪天气。
相城气温下降明显,剧组人员除了正在拍戏的演员,基本裹着厚重的羽绒服。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切皆为命数,若你执意逆天而为必定不得善终。”
“何为善终,师父怎知善终不由我?”
“要是由你便罢了,心法剑术都已尽数交给你,你悟性虽差胜在勤勉,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修成剑仙。”
“只是浅川,为师……不能再护着你了。”
话音未落,青衣女子手臂轻轻垂下,身上气息全无,坐在她跟前的年轻人一言未发,抬手为她合眼,一滴水无声沾湿了衣襟又轻轻化开。
两秒后,监视器后的白河沉默点头,抬手喊道:“咔。”
下一刻,榻上病恹恹的繁茵坐了起来,抽纸擦掉嘴角上的血迹,工作人员连忙递来羽绒服和一大捧花。
“恭喜繁老师杀青!”
周围人热烈鼓掌,程忱套上羽绒服,也象征性拍了两下手。
“恭喜。”
繁茵笑着道谢,语气轻松道:“哎呀,熬了三个月今天终于结束了。”
她抽出其中一只黄色蕙兰递给程忱,笑着说:“送徒弟沾沾喜气。”
“谢谢茵姐。”程忱点头接过。
繁茵将花递给助理,使劲揉搓着通红的手背,问:“你后面还要拍多久,回京市有空聚聚?”
“半个月。”程忱答应道,“到时候联系。”
他们已经在一起拍了三个多月的戏,算特别相熟,繁茵作为前辈对他相当照顾,比起同事两人更像是合得来的朋友。
程忱问她:“现在就走?”
繁茵摇头笑了笑:“今晚白导好不容易大方一回请次客,我哪有不在的道理。”
从明天开始连下三天大雪,剧组计划停工休息,正好赶上繁茵杀青,白河安排聚餐。
“今晚回去,要不然明天大雪封路,走不了。”
下午程忱收工早,卸完妆刚回酒店就收到徐延的消息。
御苑后园。
池塘只剩一滩清水和红鲤,一股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花圃里各色的茶花和兰花渐渐绽放,花匠细致修剪着花叶。
流水潺潺作响,管家推着江荆雪到后园前,轻声道:“先生,七月份移栽的兰花开了。”
原先这片花圃里种的是菊花,后来程忱住进来没几天,江荆雪就让人把菊花换成了兰花,程忱当时还照看过一段时间。
这人一走将近三个多月没回来过,花却开了。
江荆雪闻言,目光扫过成片的兰花,伸手轻轻抚了抚花瓣,停顿片刻又收回了手并未摘下来。
他垂头理了理膝上的厚毯,淡声问:“开到来年?”
“对。”管家点头道,“这种寒兰花期很长,会到来年二月。”
“赵医生前几天说,您身体养得不错,要是喜欢可以多出来转转。”
这段时间,江荆雪虽然脸上依旧没多少肉,面上却气色不错,比起往日要健康不少。
管家推着江荆雪穿过小路走到池边,一名佣人走上前将一本册子交给他,小声说了些什么。
“知道了。”管家点头挥手,“去吧。”
“是。”
他俯身将册子递给江荆雪,开口道:“各家送的礼都登记过了,您过过目,看看有什么要吩咐的。”
明天是江荆雪三十岁生日,他出生的那天,京市下了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跟江家往来甚密的人都知道这个日子,每年都会特意送上精心备置的贺礼。一为攀亲,二为结交,御苑每年都会收下登记,然后重新回礼。
这是江家一直以来的传统,回礼表示感谢,贵重程度看亲疏远近,若是关系亲近的人会早早收到回礼,主人家还会亲自挑选。
江荆雪随手翻开册子,扫过上面的名字:“不该收的都退回去了?”
“都按您的意思退了回去,各家的回礼也被备好了,徐助理刚才说他已经把东西送到程先生手上。”
“知道了。”江荆雪轻声应道,抬手往池里撒了把饵料,水中的鲤鱼瞬间聚成一团争抢。
不远处,巨大的凤凰木上传出清脆鸟叫。
一只圆润的红色小鸟扑腾着翅膀朝江荆雪冲来,迅速啄了口他掌心的饵料,动作大胆自然。
管家见江荆雪没有驱赶它,任由它停在身上,低下头掩掉面上的惊讶,继续说:“老夫人说明日在老宅给替先生庆生,要您早些过去商量秦少爷的婚事。”
管家小心翼翼抬眼打量江荆雪的脸色,试探询问:“您是打算……”
自从三个月前出的事,江荆雪几乎没回过老宅,来的人请了三番五次都被拒绝,要么就是避而不见。
“不打算。”江荆雪用手按了按鸟脑袋上的三撮毛,声音淡然,“拒了。”
“这……”管家想说什么,轮椅上的人抬眸扫他一眼,他身子一颤,立马低头道,“是。”
相城酒店地下停车场。
车内视线昏暗,程忱坐在副驾驶,垂头看着手里巴掌大的黑匣子,说:“徐助理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