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敲了敲门,提着镶嵌珍珠的三层方盒进来放在桌上,俯身在赵褚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到外面了。”等人出去后,赵褚方瞥了眼门口,笑着道,“这人你不想让我见,我也就当没见过。”
江荆雪闻言,按下轮椅上的红色按钮,开口道:“这话我没说过。”
“你没说过,不也没提过?”赵褚方提着方盒起身,将他推到门边,正好徐延也进来了。
“店里师傅做了些糖,拿回去尝尝。”
江荆雪看着他交到徐延手上的盒子,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淡淡警告:“下次不收了。”
每次到赵褚方这里,这人总会给他塞一盒糖,江荆雪拒绝多次都无用,等他下次来照送不误。
赵褚方好言相劝道:“药吃多了苦,中和一下。”
江荆雪这些年吃过不少药,中药西药内服的外敷的,一抓一大把,有时候还要吃止疼药,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但他不见得会愿意吃糖,成年人耐糖度普遍不高,从传统观念而言,糖是小孩才喜欢的东西。
江荆雪摩挲着手里的玉扳指,敷衍道:“药当饭吃就不苦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看了眼徐延,示意他把东西收下,至于吃不吃又是另外一回事。
门外,程忱静立在走廊,见到人出来,习以为常地打了声招呼。
“先生。”
章平遥先离开,程忱收到消息后,自然而然等江荆雪一起走。
程忱分寸感很强,就算知道江荆雪在楼上,在没有得到他的要求下,他不会主动上楼找人。
因为按常理来说,他们两人在外面碰见时的状态,应该当作互相不认识,程忱也不过越界打探江荆雪的人际关系。
徐延俯身,在江荆雪耳旁小声提醒道:“老板,赵医生已经到了。”
江荆雪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掠过程忱的手背,开口道:“走了。”
“我推吧。”程忱看向徐延,伸手握住轮椅的扶手。
徐延见状看了眼自己老板,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自觉移开身子。
“程先生请。”
御苑四楼。
赵玉真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他师姐的表情,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半晌犹豫道:“怎么样,师父不在,我只能靠你了。”
他师父年过九十,原本身体还算硬朗,前段时间非要亲自进山找一味药,回来就大不如前,只能在南方养着。
“师父知道你靠不住。”徐茗骄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将手里沾了血的纱布和剪刀扔进盘子里,转身立到水池边洗手。
“他让我把药方带过来了。”她重点强调着后面的话,“每日煎服。”
“行。”赵玉真熟练点头,看了眼旁边的程忱,手指了指床上的江荆雪,“你盯着他。”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眉头微微蹙着。
程忱眼皮微掀,答应道:“好。”
“这手术很麻烦,先把身体养好,不然到时候手术时间太长他扛不住,扛住了以后也受罪。”
再小的手术都有风险,更别提江荆雪现在的情况,身体养了这么久却越发消瘦,现在上手术台可能把命搭进去。
管家立在江荆雪旁边,脸上带了几分忧愁,刚想说什么江荆雪朝他轻轻瞥了一眼。
“知道了。”
程忱看在眼里,垂眸掩饰眼底的神色,明白了秦叔要他陪江荆雪吃饭的缘由。
人生了病,有时会难受得什么都吃不下,脾气也会变差。
意外的是,程忱还没见过他脾气不好的时候,可见江荆雪有多能忍。
“你……”赵玉真又看了眼程忱。
还没等赵玉真说什么,程忱主动开口道:“我会看着先生。”
赵玉真愣了一下,很快闭上嘴,又见江荆雪看着程忱一声未吭。他挑了下眉,安然地把心放进肚子里。
“这不就好了。”
管家送赵玉真和徐茗骄离开,房间只剩下程忱和床上躺的人。
程忱坐到他身边,低头将那只苍白泛青的手放进被子里,正要抽手却被江荆雪握住了掌心。
他轻轻顿了一下没再抽开,出声道:“你按时吃饭喝药,我看着。”
“你明天走。”江荆雪抬了抬眉,有一下没一下捏着他的指头,问,“想怎么看?”
“视频。”程忱轻声念出两个字,盯着他脸问,“我一走,先生难道就不理我了。”
江荆雪沉默一阵,脖子往右偏了下,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妥协:“你要看就看。”
这是变相答应程忱监督他吃药了。
“有事找徐延,他会让人处理。”江荆雪说完,又补了一句,“找我也行,有时间我去看你。”
“好。”程忱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