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临时通知,开机时间推迟一天。
章平遥趁有时间带程忱去见一个人,地方约在海清宴。
海清宴是京市最出名的饭店,服务和私密性都相当不错,很多人喜欢到这来谈事情。
章平遥算是这里的常客,带程忱拐进四楼的雅间,房内摆满兰花,却空无一人。
程忱环顾四周,问她:“人还没到?”
“人不在这。”
章平遥没有落座,双手环抱倚在窗边,下巴微仰,示意他往楼下看。
“在那。”
程忱顺着敞开的木窗朝楼下看去。
大堂西处立了座梅花屏风,一位身穿月白色旗袍的盘发女子,坐在高凳上拉二胡,音色婉转凄丽。
程忱眼神微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是周沂湘。”
进娱乐圈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个名字,不管是因为她的往事传闻,还是圈内地位。
章平遥点头,掏出镜子补了补口红:“跟她见一面可不容易,几年都看不到影子。”
“前些日子传出风声,说她明年要办表演班,我带你过来看看有没有戏。”
说话间,楼下二胡声突然停了。
周沂湘似是听旁边年轻人说了什么,抬头朝章平遥的方向看来,视线转而落在程忱身上,眼神带着一番打量。
“她能收你当徒弟最好,不行的话,认识认识也没什么坏处。”
程忱摸过手边兰花的叶子,朝楼下微微颔首。
两分钟不到,楼下的人已经上楼落座。
周沂湘面容素净,几乎没化妆,眉毛细若柳叶,温和中透着几分典雅的气质。
她唇角微勾,声音自然清润:“平遥,好久不见。”
“周老师打扰了。”章平遥笑了笑,偏头看向旁边的程忱,“给你带个苗子过来。”
程忱礼貌点头:“周前辈好。”
“你好。”周沂湘笑了下,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他就是你带的新人。”
“嗯。”章平遥问,“怎么样?”
周沂湘笑而不语,低头拆掉手腕上的绷带,直言道:“明年到时候,你把人带过来就好,有人提前跟我打过招呼。”
“哟。”章平遥挑了下眉,意识到什么,瞥了眼程忱,脸上挂起笑意,“那还真是巧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话中有话,程忱眼皮跳了一下,抬眸见周沂湘朝他看来。
她活动一番手指,随意问道:“江方意腿上的伤还没好?”
方意是江荆雪的小字,很少有人才知道这个名讳,能直接这么叫的多半是相熟的人。
这语气实在娴熟,程忱眼神微动,大概反应过来其中缘由,清楚这不是真的在问他,出声道:“江先生也在?”
周沂湘轻嗯一声,抬手指向旁边那幅江山图。
“楼上。”
海清宴天字号。
春光逝去已久,在墙角的桃枝上却坠满了粉白的花蕊,清水送着桃花瓣飘入沟壑,声音脆响。
桌上只摆着几盘精致的点心,正中间的小香炉里斜插着一支燃香,袅袅烟雾里,轮椅上的人低眉阖眼,像在等人。
窗边风铃轻晃动,一灰衣男子推门而入,身后的侍者正要出声,却被他抬手止住。
“出去把门带上。”
“是,老板。”
身后侍者点头,轻轻关上门离开。
“这么久没见,人瘦了。”
江荆雪身上的皮肤很薄,阳光底下苍白得像是透明色,身上始终透着挥之不去的病态。
赵褚方走到窗边拉下一根绳,敞开的窗户瞬间被合上,他回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江荆雪,抬眉道:“今天有空到我这做客。”
他还记着上次江荆雪推了他邀约的事:“上次怎么放我鸽子?”
江荆雪扭了下手腕,抬手拨散飘来的烟,出声道:“你客人多,不缺我一个。”
赵褚方轻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走到他对面坐下。
“赵玉真跟我说你找了个明星,长得跟朵花似的,你喜欢得很,被迷得魂都丢了。”
“真的假的?”赵褚方问。
“他倒是挺会添油加醋。”江荆雪嘴唇轻扯,开口说,“不是看到人了?”
赵褚方作为这里的老板,什么人来都摸得门清,知道程忱今天也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他笑了笑算是承认了:“看来说得没什么差错。”
江荆雪没说话,赵褚方瞥了眼他的表情,察觉出他有默认的意思,扣在桌上的手轻轻顿住。
“以为你这辈子要应了戚澈明的话,当一辈子孤家寡人,谁也看不上。”
戚澈明是江荆雪母亲的侄子,前一阵找江荆雪要项目和投资失败,在宴会上喝醉了酒,骂江荆雪冷血无情,又丑又残,还是喜欢男人的变态,让人犯恶心,这辈子难找到对象。
好巧不巧,这话传进江荆雪耳朵,新开的公司第二天就凉了。
赵褚方拿起一枚桂花糕,咬下一口,斟酌开口道:“养个人在身边也好,不无聊,他跟了你也不亏。”
他没提什么喜欢爱慕,说出口反倒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