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荆雪身患腿疾,面容有损,愿意做他情人,图人不是图财,说出来像天方夜谭。
江荆雪拂去身上的冷灰,不咸不淡道:“亏不亏我说了不算。”
赵褚方换了个话题:“做手术大概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赵褚方顿了顿,问:“能站起来吗?”
“说不准。”江荆雪低头道。
赵玉真和他师父一直在给江荆雪制定医疗方案,现在他的身体还不具备手术条件,至少要等到明年春天。
手术恢复期也相当漫长,腿废了五年,是不是真能站起来,没人说得清楚。
“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赵褚方瞥了眼旁边空出来的位置,语气变淡几分,沉默道。
“五年了,你坐五年轮椅,他躺五年医院。”
“人现在也没醒,以后恐怕也不醒了。”
此话一出,房间里陷入沉默。
良久,江荆雪眼眸微垂,语气寡淡:“不醒也好,没人给他上香。”
“好什么?”赵褚方摇头,目光看向江荆雪,轻飘飘道,“你站起来最好。”
“当初要不是他,你现在好端端的。”
赵褚方还想说什么,喉咙像是突然哽住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现在都忘不了,江荆雪进医院时全身都是血,锋利的玻璃碴子深深嵌在肉里,没一块好皮。
当时伤口感染严重,医院建议截肢,赵玉真连夜请他师父过来保他的命和腿。
江荆雪用手杖推开窗,眼神瞥向四楼,看着坐在吊兰旁的熟悉身影,道:“我现在也好端端的。”
程忱若有所感,抬头朝江荆雪的方向望去,正好同他对视。
周沂湘手背撑着下巴,抿了口面前的青梅酒,淡声解释道:“我欠他人情,还你身上正合适。”
她低头拍了拍袖口的灰尘,不再多言。
既没提什么人情,也没说哪里合适,甚至连江荆雪跟程忱什么关系都没多问。
程忱没有询问,平淡撤回视线,无声看向身旁的章平遥。
章平遥抬眉笑了笑,看出她没有继续聊的意思,直接拎包起身道别。
“既然这样,我们还有事,就不多打扰。”
“去吧,不留你们了。”周沂湘点头,又看向程忱眼睛弯了弯,“再见。”
程忱轻轻一笑,改口道:“老师再见。”
走廊上,章平遥走在前面,出声道:“她这人性子淡,不爱跟人交谈过多,脾气倒是一直很好。”
程忱问:“这是你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他问的是跟周沂湘学表演的事,章平遥说是巧合,这事又未免太巧。
“本来是我的意思。”章平遥停下脚步,双手环抱扭头看着他说,“现在看他也有这个意思。”
她理直气壮道:“你是我底下的艺人,自然什么都要挑好的,剧本也好老师也好,有没有效果不说,起码标准要到位。”
章平遥带过太多艺人,基本没亏待过谁,只有接手了能争取到资源都是挑最好,程忱能遇到她算很幸运。
程忱眼神微顿,认真道:“谢谢章姐。”
“谢什么?”
章平遥也算拿钱办事,她拍了下程忱肩头,开玩笑说道:“你要哪天捧个金奖回来,我和宋明阳都高兴。”
这话就扯得有些远了,至少从目前来说,程忱拿金奖的概率近乎为零。
程忱掀了下眼皮,沉默开口:“我尽量。”
“你倒是该谢谢他,周沂湘可没那么容易松口收徒弟,他能替你想到这一步相当难得了。”
娱乐圈砸钱捧人的不在少数,多数人身后都有人,大部分也不过砸钱砸资源,图个笑脸得个高兴。
大费周章替人请老师实在少数,更像在替他考虑前途。
程忱垂眸,淡淡道:“江先生人好。”
“你这说法我倒是头回听见。”章平遥没有由来轻笑一声。
正说着,楼梯口上来一位捧着兰花的年轻人,正好与程忱擦身。
“借过。”
他抬头不偏不倚瞥了程忱一眼,嘴角弯了弯:“谢谢。”
程忱侧身移开半步,下意识瞧向他盆中洒水的兰花,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不客气。”
刚刚房间的四处摆满了新鲜的兰花,只有墙角缺了一盆。
程忱继续往楼下走,兜里手机响了,徐延的消息。
【老板在楼上】
他低头扫过手机上的消息,停下脚步,目光朝五楼西处敞了一半的窗户投去。
门刚合上又被推开。
周沂湘抬头看向来人,眼中多了几分随和,问道:“人看到了?”
“原来喜欢这样的。”蔚兰生笑了一下,迈进屋里将手里的兰花放到墙角,碰了碰上面的叶子,轻声道。
“模样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