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按照管家的吩咐,崔善将煎好的药交给程忱,让他端上楼给江荆雪。
药盅里透黑的药冒着丝丝热气,很远就飘着一股浓郁的苦味,程忱眉头轻蹙,问崔善:“有糖吗?”
“啊?”崔善愣了下,开口道,“您稍等。”
她去找管家说了什么,很快提来了一个镶嵌珍珠的木箱,赫然是先前赵褚方送的那个。
崔善揭开上面那层盒子,露出里面鲜亮好看的水果糖,晃得程忱抬了下眼皮。
“这是先生朋友送的,先生不吃,秦叔说要是您喜欢就拿去尝尝。”
“好。”程忱伸手提过箱子。
书房里,江荆雪还在处理文件,腕上的手环突然亮了一下,等他签完字,程忱已经到了门口。
程忱将药碗放到江荆雪面前,言简意赅道:“药好了。”
江荆雪放下手上的黑色钢笔,瞥了眼面前的药,什么都没说仰头喝下,将空碗放回托盘,用帕子沾掉嘴角的药渍。
程忱将漱口水递给他,扬手指了指刚提过来的木盒:“吃糖吗?”
喝过药的口腔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
江荆雪低头漱口,闻言扫了眼珍珠盒,嗓音微哑道:“不吃。”
将近三十岁的人,吃药需要糖哄,旁人听了恐怕要笑话,骂他两声都比这要好听些。
“我尝了一颗,味道不错。”
程忱接过他手上的帕子放到旁边,轻轻蹲下身子,单只手搭在江荆雪肩上,盯着他问:“先生不想尝尝?”
他这话显然不是随便问的。
江荆雪漆黑的眸子动了动,看着蹲在面前近在咫尺的人,莫名低下了头。
白桃味的糖,甘甜中略带清爽,没有橘子的酸涩,并非甜得特别浓烈,却意外中和原本的苦涩,甚至留有挥之不去的回甘。
正式拍摄的时间很紧凑,章平遥一直在跟剧组协调。等程忱到片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
“程哥,常路老师已经在等了。”周小山小声提醒。
“好。”程忱戴着口罩帽子快步往化妆间走,出众的气质一下子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的方向望。
“这就是程忱吧,好高好帅。”
有人听到过网上的传闻,四处看了看,低声道:“听说演技不行,就是个花瓶。”
“花瓶总比耍大牌强。”
说话的人眼观鼻鼻观心,摸了摸下巴,朝程忱隔壁那间化妆室看去。
隔了道门,路过的人时不时都能听见刺耳的辱骂声,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房间内,一个男助理面色相当难看,冲工作人员厉声指责。
“之前就要求过,我们艺人不跟别人在一个房间化妆,你们什么情况,听不懂人话吗?”
此话一出,坐在对面的年轻男演员面色有些尴尬,想张嘴说什么,却被身边的助理疯狂摇头示意,冷着脸低头沉默。
“对不住了,郑老师。”小张看了眼坐在化妆凳上的面色阴沉的男演员,不自然地弯了弯腰。
“地方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没有多余的空房间。”他无奈道,“您要不将就一下。”
“哼。”郑安池冷笑一声,原本圆钝的眸子生出几分锋利刻薄,阴阳怪气地质问,“隔壁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就只安排一个人。”
“这么大的剧组也搞区别对待?不就是个花瓶,还要把人当祖宗供起来。”
小张听到这话,眼皮跳了跳,无声看了眼旁边的同事,对方立马意会开门出去。
旁边助理拿着酒精四处喷,帮腔道:“就是,不知道郑老师有洁癖吗,到时候耽误拍摄进度可别怪到我们头上。”
听到这话,面对的男演员彻底坐不住了,没好气讽刺道:“知道的以为你有洁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了什么大的病,见到空气就犯恶心。”
张迁遥一出声,把郑安池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人家好歹是主演,你就来演两天有什么不满意,不想待就出去,以为谁都要惯着你!”
他一边说,助理白雨一边拦,小声劝道:“遥哥住嘴吧,别说了,这人咱们惹不起。”
郑安池气得嘴唇发白,他还没被人这么说过,沉声道:“你们哪个公司来的?”
张迁遥听了助理的话,气焰消下几分,闭嘴什么话都没再说。
他们公司是音乐公司,张迁遥新签进去没多久,公司看重他的音乐天赋,让他和同期创了个歌唱组合。
但公司根本不给资源和经费,全都拿去捧公司的台柱子,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他队友去参加了选秀,他只能进组赚些经费。
“不说话?”
郑安池见他的表情就知道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冷笑一声:“知道我是谁吗?”
“隔壁谁啊?”周小山掏了掏耳朵。
剧组人多眼杂的地方,几乎什么都能传到耳朵里,加上隔音效果一般,程忱的化妆间基本能听得一清二楚。
魏书翻手机说:“好像以前跟程哥是一个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