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晁德面色有些心虚,却依然理直气壮:“老人年纪大了,摔跤不是很正常,你这副样子是在怪谁?”
程忱用力捏紧手指,目光冷淡:“我说过手术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谁同意你们把她接回去了?”
他外婆之前身体就不好,看病吃药花了很多钱,前段时间身体查出恶性肿瘤,孙晁德知道后就给程忱打电话要一百万。
程忱没指望他们出钱,一直忙着想办法挣钱,如果不是今天老人出事,他不会知道这些人从来没想过给他外婆治病。
“她出事,钱的事情免谈。”
程忱说完,转身跟护士走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事实也确实如此,孙晁德找程忱要手术费纯碎是为了从他手上多骗一笔,但他不可能当着程忱的面承认儿子不想管娘,红着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赵梅见自己丈夫一声不吭,眼眶很快红了,大声辩解:“医院哪有在家里照顾得好,我们天天二十四小时伺候着也够孝顺的了,这么多年她帮衬过什么……”
孙晁德眉头皱起,扯着赵梅胳膊不耐烦道:“行了,丢不丢人?”
“你还有脸说我,就你一天主意多。”赵梅甩开孙晁德的手,指着他鼻子带哭腔抱怨,“当初非要把人接回来住,现在照顾不好责任都怪到我们头上了。”
孙舒月和孙舒泽姐弟俩坐在长椅上低头拨弄手机,丝毫没理会他们的争吵。
路过的医生厉声制止:“都安静点,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
病房内,气息微若的老人浑身插着管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浊的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
“住院费和手术费一共是五万零三百二十八元,刷卡还是现金。”护士看了眼账单。
“刷卡。”
主治医生正好在场,提醒道:“病人情况不容乐观,最好尽快做手术,住院的事情你们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程忱眉眼微垂,捏着长长的缴费单,掩掉眼底的情绪:“好。”
医生看了程忱两眼,叹气道:“不过她年纪确实大了,做手术也就最多再活两三年,手术费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的。”
“你看着也还年轻,回去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程忱摇头,给医生留下自己联系方式,“如果他们再给她办出院手续,麻烦通知我。”
“钱会尽快凑齐。”
鼎盛集团最顶层,总裁办公室。
“咚咚。”秘书在外面敲门。
“进来。”秦弦礼漫不经心地晃着二郎腿,手里端了一杯咖啡,眼睛明显有些睁不开。
“秦总。”秘书看了眼秦弦礼,不动声色朝落地窗暗处的背影瞧去,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恭敬,“江先生。”
光滑的玻璃上倒映着外面璀璨的霓虹,男人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众人似乎在俯视窗外。
秘书将手里厚厚一沓资料放在办公桌上,对秦弦礼说:“这是您让娱乐公司交的新人资料。”
“知道了,出去吧。”
等人离开后,秦弦礼拿起桌上的资料翻开,对屋里的人说:“不过来看看吗?都是精挑细选的。”
“你要是看上谁,我替你打听打听,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大半夜把我叫到这来,就想说这个?”
轮椅上的人终于开口,声音透着几分冷淡,头也没抬,显然是不感兴趣。
“我这是为你的幸福考虑,你忘了那臭小子怎么编排你了,真打算当一辈子孤家寡人,身边有个听话懂事的人陪着不好?”
秦弦礼翻开资料:“正常手段找不着,那就试试非常手段。”
秦弦礼说得隐晦,像他们这种人身边多的是人前仆后继,很难一直单着,除非要求太高,或者有其他不方便对外公开的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游说。
“我们又不会亏待人家,要是想要钱就多给点钱,要是想红大不了就用资源砸。”
鼎盛集团向来财大气粗,如果真要用心捧人,底子再差也能用资源人脉堆出名气,只不过他公司对艺人的挑选向来严格,就算是艺人身后有背景也极少区别对待。
“哟,这批新人好看的不少。”
秦弦礼看着资料挑挑选选,不时出声夸一两句。
“这个长得不错,这个也好看。”
半天过去了,秦弦礼说得口干舌燥,正主却没给半点反应,似乎完全与他无关。
他不满道:“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轮椅上的人依旧稳坐泰山,纹丝未动,淡淡道:“不错你就收了。”
“都是男的,我怎么收?”秦弦礼脸色微僵,直接起身拿着资料朝人走去,抬手将照片放在他眼皮下面。
“你看看,多年轻帅气。”秦弦礼此时就像老鸨。
对方总算瞥了眼资料,却只是一瞬便移开了目光,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不好看吗?”秦弦礼愣了愣,仔细瞧着面上的照片,眉头微皱,“鼻子好像有些歪,确实一般。”
“不是,这还有呢。”秦弦礼将面上的那份抽掉,将下一份递过去,“这个?”
这次不等对方有反应,秦弦礼就坐不住了,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嫌弃地问:“谁选的人?”
“鼻子歪就算了,下巴也是歪的,脸都肿成球了。”
秦弦礼扫过上面的名字,缓缓念出声:“程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