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走廊,周天泽端着一杯浓稠咖啡慢悠悠搅动,视线在匆匆走来的人身上停留几秒,直接撞了上去。
“啊——”
咖啡液到处都是,小李没能避开,只能凭本能举起手上的资料,身上的衣服却湿了大半,全是咖啡污渍。
“这……你怎么回事?”小李却没顾得上衣服,连忙查看手里的资料,见资料没事才松了口气。
“哎呦,真不好意思。”
“没烫着你吧?”周天泽连忙用纸给她擦衣服,视线有意无意在资料上打量,“这是交去总部的最终名单?”
“嗯。”小李身上全是污渍,脸色很难看,却又不好发作,“张总让我现在交过去。”
周天泽将纸巾递给她:“这样吧,我替你交过去,你先去处理一下。”
“这……那好吧。”小李有些犹豫却没有办法,那边要得急,她这个样子根本不好进人办公室。
周天泽接过资料:“没事快去吧,下次请你吃饭。”
等人走后,周天泽翻开程忱那页,冷笑一声,在寸照上面重新贴了一张同样尺寸的照片上去。
新照片上的人看着确实神似程忱本人,细看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就像是故意批的黑图。
深夜,酒吧五光十色。
聚光灯下,年轻人坐在高脚凳上低头拨弄吉他,嗓音低沉婉转,灯光明暗交织,精致的面孔多了几分神秘感,举手投足间吸引着台下众人围观。
某个女生胳膊肘了肘身边的同伴:“你不是喜欢帅哥,等下要微信。”
同伴听后头摇成了拨浪鼓,连声推辞:“要去你自己去,根本要不到。”
酒吧音乐突然从抒情变成了摇滚风,女生往台上瞅了两眼,原先的人不止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乐队。
“你认识?”
同伴扭着身子凑到她耳边,大声道:“他以前就在这里唱歌,人长得帅,唱歌又好听,找他要联系方式的人什么样的都有,就没见他同意过。”
“不过他好像很久不来了,听说是签了经纪公司。”
昏暗的后台,程忱倚靠在墙角,对面站着一个虎背熊腰,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光头男人,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你签那破公司有什么好的?”
“麻烦事大堆,还不如在这里唱歌赚得多。”男人声音粗狂沙哑,说着将手里数好的钱给程忱。
“拿着吧,今天生意好多给你两千。”
“谢谢哥。”程忱伸手却没扯动,他抬眼看向赵海没有出声。
“听说你到处在跟人借钱?”
赵海凑近程忱,粗糙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目光有意无意停留在漂亮的锁骨上。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加重,程忱目光微垂向旁边移了半步:“手拿开。”
程忱跟赵海原先并没有太多交集,是他高中时候没有经济来源,教他弹吉他的老师介绍他来这里唱歌。
赵海的确很照顾他,每次给钱都很大方,但后来随着程忱年龄越来越大,他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暗示交往,甚至是明示。
赵海知道程忱在借钱之后,又主动联系了他到酒吧唱歌,如果不是缺钱,程忱不会出现在这里。
气氛一时陷入紧张,赵海笑了两声,语气和缓:“这么紧张做什么,哥这几年没少帮你吧,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不要跟我客气。”
“能帮的我肯定帮。”他和声和气将钱塞进程忱手里。
眼前的人越凑越近,程忱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约莫有一万多,他闭了闭眼,侧身后退几步,眼神里尽是疏离。
“不用了,谢谢。”
赵海手停在半空脸色不好,却也不敢多做什么,望着程忱离去的背影,嘴里暗骂:“白眼狼,不识抬举的东西。”
乌云遮蔽月亮隐去光辉,穿过黑灯瞎火的街道,程忱回到出租屋,空荡荡的房间几乎没有什么装饰,他打开灯拿着衣服便进了浴室。
褪去上衣,左肩上的指印格外明显,程忱看了眼,抬手挤出一泵沐浴露,用力揉搓肩膀。
伴随着哗哗的流水声,肩上的印记从原先的红色变得发青,程忱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透着几分淡漠。
刚出浴室,床头的手机铃声响了。
程忱擦干手上的水痕,低头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划通电话。
“喂。”
“程忱,奶奶出事了。”
十一点半的医院人流量依旧惊人,等程忱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多时,全都挤在门口。
护士扫视众人,催促问:“你们谁去交一下费用?”
程忱舅舅一家没有吭声,见程忱来了,目光全聚在他身上。
程忱没有看他们,向护士轻声询问:“你好,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她——”
护士正要开口,却被人打断。
“来了?”
说话是程忱的舅舅孙晁德,浑浊的眼睛布满红血丝,他摆手催促道:“你外婆刚刚做了手术,先去把钱交了。”
程忱瞥了他一眼没有动,冷声问:“她为什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程忱跟舅舅家之前很少来往,因为当年程忱抚养责任的事情,孙晁德甚至跟母亲断绝了关系。后来程忱签了经纪公司后,孙晁德又主动联系想把母亲接到身边照顾。
老人心软便同意了,却不知道自己儿子每个月都在找程忱要上万的抚养费,甚至三天两头都用老人生病住院的借口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