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晚回到办公室，脑海中反复闪过顾笙的脸，还有林予那番真假难辨的话。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沉稳带笑的男声：“小晚啊，今天怎么想起给你江叔叔打电话了？”

宋祁晚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恭敬但不失亲近：“江叔叔，抱歉打扰您工作。我有一点事情，想向您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事？你说。”

宋祁晚没有绕弯子：“您们之前有一批警校的学生被选到公安局学习。其中有一位叫顾笙的女学生，我想知道..她现在还在队里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顾笙？这个名字有点印象。这样，小晚，我这边正好要下去一趟，顺道帮你问问具体情况，一会儿给你回过去，行吗？”

“好的，麻烦江叔叔了。不急，您先忙。”

挂断电话后，宋祁晚坐回办公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堆积的文件上，但那些数据总也看不进去。

大约半小时后，手机响了。

宋祁晚立刻接起：“江叔叔。”

“小晚啊，我刚去刑侦那边了解了一下情况。”江局长的声音带着些惋惜，“你问的那位顾笙同学..她已经不在刑侦部门了。”

宋祁晚的心微微往下一沉：“不在？”

“嗯。具体细节属于内部人事纪律范畴，我不便多说。但结果是，她因为一些比较严重的失误和违反纪律的行为，被开除了。学习期都没结束。”

宋祁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我知道了，江叔叔。谢谢您。”

“小事，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好，那不耽误您时间了，江叔叔。”

挂断电话，宋祁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开除？违反纪律？严重失误？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盘旋，无论如何也无法和她记忆中的顾笙重合。

她猛地睁开眼，按下内线：“周助理，进来一下。”

很快，助理推门而入：“宋总。”

“查一下顾笙，我要知道她被开除的具体原因，时间和所有能查到的细节，下班前，把资料发到我邮箱。”

周助理立刻应道：“是，宋总。”

晚上，宋祁晚回到家时，比平时稍晚了一些。

她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内容比江局长说的更具体一些，提到了“重大失误”、“违反纪律”等字眼，但细节依旧模糊，结论明确——开除，且记录在案，几乎断送了未来从事相关公职的可能。

宋祁晚一页页翻看，眉头越蹙越紧。她不是不相信报告，而是无法理解顾笙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更让她心头发沉的是，这件事发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顾笙从未向她透露过半句。她们上次视频，顾笙还笑着跟她说在跟着师父好好学习，忙是忙了点但很充实。

小孩开始骗她了。

这个认知让宋祁晚胸口堵着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恼火的情绪。她将文件夹扔在茶几上，向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捏了捏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开锁声。

顾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先是探头往里看了看，想要确认一下宋祁晚是否回来。当她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身影时，整个人明显地僵了一下。

她动作顿住，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宋祁晚没有动，甚至没有转头看她。她只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等顾笙站在宋祁晚面前就被文件夹砸在肩侧，纸页哗啦散开。顾笙没躲，只是垂着头盯着地板上散落的纸张，上面“开除”，“严重违纪”的字眼刺得她眼睛发涩。

宋祁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火噌地烧得更旺。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顾笙面前。

“为什么被开除了不告诉我？”宋祁晚的声音压着，“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单纯不喜欢..不喜欢我管你？”

顾笙猛地摇头，声音干涩：“不是的，是我自己的原因。”

“好，你自己的原因。”宋祁晚要被气笑了，她逼近一步，目光紧锁着顾笙躲闪的眼睛，“那你说出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你自己的原因，能让你被开除，断送前途，还瞒我这么久。”

顾笙手指攥紧了衣角，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在宋祁晚的逼视下，冲口而出：“我觉得当警察没什么出息，和你在一起，差距太大。”

话音落下，宋祁晚盯着她，胸口的起伏明显加快。她捏紧了拳头，才勉强控制住想扇人的冲动。她简直要被这荒谬的理由气笑了。

“顾笙，”她一字一顿，声音冷硬，“你觉得，我需要你这样有出息？我需要你用自毁前程的方式，来拉近我们之间的差距？”

顾笙咬住下唇，偏过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