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见宋祁晚不动，柔声问道：“怎么了祁晚？有什么问题吗？”

宋祁晚猛地回神，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顾笙，对林予摇了摇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有。”

她弯身上了车。林予随后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宋祁晚望着前方，忽然开口，“什么时候招的新司机？看着挺年轻。”

林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驾驶座，“就最近几天。怎么了？祁晚也需要司机吗？”

“不是，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

林予解释道：“刚开始招的不是她。这是前几天才定下的。本来有几个经验更丰富的备选，但这小姑娘..”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低了声音，“耳朵有些问题，戴着人工耳蜗。看着可怜就给招进来了。”

有问题？她怎么不知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车内后视镜，恰好能看到顾笙佩戴着耳蜗的耳朵。镜中的顾笙背挺得笔直，直视前方路况，仿佛对后座的谈话毫无察觉，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有些过于用力。

宋祁晚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林予看着时间，转过头对宋祁晚温声道：“耽误了你这么久，连杯水都没喝上。都快到饭点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的菜式你肯定会喜欢。”

宋祁晚正想弄清楚顾笙到底还隐瞒了她什么，这顿饭是个机会。她略一颔首：“好。”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餐厅门口。林予下车前，从手包里取出几张钞票，递给已经下车等候在旁的顾笙：“你自己在附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结束后我给你电话。”

顾笙接过钱，低低应了声“好的，林总”，目光飞快地掠过宋祁晚，又迅速垂下，退到一边。

林予这才带着宋祁晚走进餐厅。两人落座，点完菜，侍者退下，包厢门轻轻合拢。

宋祁晚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林予：“什么时候确诊的？”

林予拿起餐巾，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抬眸迎上宋祁晚的视线，声音很轻：“出国的第二年。”

宋祁晚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随即又缓缓松开，“现在医学进步很快，治愈的案例也很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不要轻易放弃。”

林予仔细观察着宋祁晚的表情，她知道火候还不够，如果能彻底激起宋祁晚的怜悯，或许借她的势来对付林朝父子，将会顺利得多。

她低下头，再抬起时，眼眶已然微红，带着些恳求“晚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治疗真的太痛苦了。每一次化疗，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而且，我一旦松懈下来，去专心治病，你知道的，林朝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些年我好不容易才站稳一点..”

宋祁晚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沉默片刻，才开口“你想我怎么帮你？”

林予却立刻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要你帮我。林家这摊浑水太深，我更不想把你扯进来。我只是..”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些试探“我只是..有点害怕一个人面对。以后每次检查..你能不能..都抽空陪陪我？就当给我一点勇气，行吗？”

她说完，便望着宋祁晚，眼中泪光隐隐，将演技表演到了极致。

宋祁晚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林予脸上，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宋祁晚点了一下头。

“好。”

林予听到宋祁晚的回答，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宋祁晚看着她哭，没有出声安慰，只是默默地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她手边。林予接过纸巾，压在眼睛上，好一会儿，才止住了抽噎，只剩下细碎的哽咽“谢谢..谢谢你，晚晚。”

这时，侍者开始陆续上菜，宋祁晚拿起公筷，夹了些菜轻轻放到林予面前的骨碟里。“先吃点东西。”

林予红着眼睛，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宋祁晚夹过来的菜。两人之间没再说话，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这顿饭吃得安静，甚至有些压抑，但林予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

饭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顾笙的车就停在门口不远，她早已候在车边，见她们出来，立刻拉开了后座车门。

顾笙开车将宋祁晚送回公司，抵达宋祁晚公司楼下。顾笙停稳车，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绕到宋祁晚那一侧，拉开了车门。

宋祁晚下车的瞬间在顾笙耳边说道“晚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