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会把这当成另一个‘症状’，记录在我的档案里。”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让沈叶霆心里一紧，“可你不会。”

沈叶霆没有说话。

钱多多等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

“如果连你都不信我……”她没有说完。

沈叶霆看着她，看着那个低着头的女人，看着那双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的手。

他想起那天她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往事。想起那个站在水里、锁着别人脖子逼人道歉的姐姐。

她是在演戏吗？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他欠她的。

静默半晌……

“我试试。”他说。

那天夜里，沈叶霆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他该做的事。这不符合规定。

可他还是在搜。

“羲茶”。

搜索结果很少。几乎为零。只有几条无关的链接，点进去全是乱码。

他换了几种检索方式，换了几个数据库，换了几个关键词，还是一无所有。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正要关掉电脑——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框。

“您搜索的内容，在加密档案库中有相关记录。请输入权限密码。”

沈叶霆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加密档案库？

那是伽德最高级别的内部数据库，只有董事会级别的人才能访问。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疗养院的夜景，那些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像极了幽灵的眼睛。

他想起钱多多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只会出现在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眼里，在那些走投无路的人眼里，在那些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眼里。

可他从没在她眼里见过。

但柳恬之前说的话他也没忘——“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信她。”

他深吸了口气，还是走回电脑前，点开了那个提示框。他很清楚自己不完全是为了帮她，他也想知道她口中的赵明澜究竟是怎么回事。

密码。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输入了一个日期。

那是三年前，十月十七日。

钱多多成功吞掉当年的泰科，正式完成那场世纪收购的日子。签约仪式的照片至今还挂在财经媒体的头条存档里，她站在台上，身后是巨大的logo，手里握着那支签完字的笔，笑得春风得意。

——通过。

屏幕亮了。

沈叶霆靠在椅背上，盯着那片刺眼的白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想起那天，他也去了。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她。她穿着那身墨蓝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戴着他没见过的一对珍珠。她笑得那么好看，和每一个人握手，和每一个人寒暄，和每一个人说“谢谢支持”。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目光却只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掠过一个陌生的物件般，便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些簇拥着她的人，此刻离他那么远。

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嫉妒？不甘？后悔？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明白了一件事——她从来不需要他。

那些年，是他需要她。

现在，她成功了。

而他，还站在人群里。

当数据库打开的那一刻，房间里响起一道声音。

一个很轻，类人女声，从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传来：此操作危险。请谨慎选择。”

沈叶霆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是AI监控。

“什么危险？”他问。

人工智能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说明书：

“根据过往访问记录，访问者会触发预警系统。高层会在同一时间知晓您的操作行为。”

沈叶霆的瞳孔微微收缩。

“此为伽德核心机密数据库。若无授权，私自访问的后果——很危险。”

那个声音顿了顿。

“根据集团规定，若无授权随意访问，轻则解职，重则追究法律责任。情节严重者，可能面临商业间谍罪的指控。”

沈叶霆烦躁的叹了口气，盯着屏幕，盯着那片已经打开的亮光。

他想起钱多多看他的眼神，想起她手腕上那根红绳。

他伸手，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黑了。

房间陷入安静。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跳很快，快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闭上眼活动了会儿脖子，又迅速坐回去重新开机。

屏幕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了访问指令。

这一次，不是他自己进去。他让AI助手替他访问。

没有反应。

几秒后，那个机械的女声又响起来：

“抱歉，指令违规。无法操作。”

沈叶霆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他看着屏幕，看着那行冰冷的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让他查，可她不知道，他查不了。或者说——

他查了，她也就危险了。

他坐在那里，很久。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脸照得发白，他忽然觉得很奇怪。

“你识别到我即将访问机密数据库，为何不直接触发警报？而是多此一举给我警告？”

几秒后，那个机械的女声又响起来。还是那个调子，不紧不慢，像是在回答一个早就被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这是钱总设置的，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犯错前没有提醒，更可怕的是有了提醒，还是选择犯错。这不是多此一举，也不是警告。而是提醒。伽德的所有核心数据库都是如此。”

沈叶霆这时候反应过来，她设置的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么操作会有风险，她难道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