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也愣住了。

她看着沈筠瓷，又看看柳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问题吗？”

“有你这么当妈的吗？！”柳父的声音登时炸开，他指着沈筠瓷，手指都在抖。

“又是改名，又是让你儿子不顾礼义廉耻！”

沈筠瓷没看他，只是转过头，对着钱多多，声音懒洋洋的：“看见没？”

钱多多愣了一下。

“越是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廉耻的事儿没少干的人——”沈筠瓷顿了顿，嘴角弯起来，“反而越喜欢把礼义廉耻挂嘴上。”

钱多多的睫毛动了一下。

柳父的脸涨得通红。

“疯子！”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哗啦响。

柳父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撞在身后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筠瓷！”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憋着的、压着的，是彻底撕开的、带着血的那种。

“你他么疯了是不是？！”

钱多多坐在那里，手指微微收紧。她看见柳恬的脸色也变了。

柳父指着沈筠瓷的背影，手指都在抖。

“让她做你外甥女——行！你说了算！可以！”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可你刚才说什么？你让她跟柳恬私下怎么着都行？你他么知不知道这话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沈筠瓷慢慢转过头仰面看着柳父。

柳父往前走了一步。

“一旦公布她是你外甥女！就算是名义上的！只要这个名字改回去，那她就是！全公司上下，全行业上下，谁不知道你沈筠瓷的外甥女是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让柳恬跟她搞在一起，你让外人怎么看？！泰科的继承人，跟他名义上的表妹？你他么是嫌泰科的股价太高是吗？”

柳恬的脸色白了。

柳父眼睛死死盯着沈筠瓷。

“媒体会怎么写？‘泰科惊爆丑闻：继承人恋上表妹’！‘柳氏家族内部□□’！你他么想没想过？！”

“还有董事会那帮老东西！”柳父的声音更大了，“他们本来就盯着柳恬的位置，还我给他挖坑？你倒好，直接给外人递刀子，到时候他们拿这个说事，说他私德有亏，不配当继承人，你拿什么挡？！”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沈筠瓷终于动了，她朝柳父缓缓走过去。

“说完了？”沈筠瓷嘴角慢慢弯起来，“柳怀辛，你这一番话说得，可真是感人肺腑。”

柳父的脸涨红了。

“你——”

“我什么？”沈筠瓷打断他，“我疯了？我不考虑后果？我不在乎泰科？”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柳父更近了一点。

“舆论？媒体？董事会？这些事我处理的时候，你还在外面那几个ABCDF的妈床上躺着呢。”

柳父的脸色变了。

沈筠瓷没再看他，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沈敬天。”她调转对象。

沈敬天抬起头。

沈筠瓷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你跟我妹妹结婚这么多年，她性子软，对你外面的事是敢怒不敢言，我不一样。”

沈敬天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跟柳怀辛这些年，背着我谋划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不拆穿，是给我妹妹留面子。现在既然她人没了，我也不用再替她守着了。”

她朝门口的一个佣人扬了扬下巴，佣人拿进来一个文件袋。

“这是你们五年前签的那份对赌协议。拿泰科的资源去填你们自己的窟窿，签的是我的名，盖的是我的章。”

沈敬天的脸色变了。

沈筠瓷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我不拿这个说事，是觉得没必要。谁没点见不得光的东西？可你今天既然坐在这张桌上，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沈敬天脸上移到柳父脸上，又移回来。

“我的规矩很简单——”

沈筠瓷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是随手扔下一颗钉子。

“我说的事，你们可以反对。但反对完了，还得按我说的办。”

柳父的牙关咬得更紧了。腮帮子上的肉绷成一条线，那根线底下全是压着的火。可他没吭声。

倒是沈敬天。他端起面前那杯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居然挂着笑——不是那种被戳穿后的讪笑，是一种更浑的东西。涎皮赖脸，没羞没臊，像街边那些输了钱还跟庄家称兄道弟的老赌棍。

“这份对赌协议——”

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叠被沈筠瓷扔出来的文件。

“到底我也没输。有什么啊？”

沈筠瓷看着他，没说话。

沈敬天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松得像一摊泥。可那双眼睛，亮得不对劲。

“这孩子出来重新做你的外甥女，那就是我的女儿。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笑了。

“这么一来，你沈筠瓷跟我沈敬天不就又是亲戚了？拿一个亲女儿，换一个实力庞大的亲戚——确实划算。”

钱多多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堆满笑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沉。

沈敬天没看她。他只是看着沈筠瓷，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深。

“可我就怕——”他顿了顿，拖长了尾音，“我们家叶霆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