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钱多多。”

不是疑问。是确认。

“所以，你甘愿为了她，不惜忍受我，好暗中护着她？”

沈叶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就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但柳恬看见了。

“同时，”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欣赏的东西，“你也跟我一样，是个卑鄙小人。”

他顿了顿，让那两个字在空气里多悬一会儿。

“你也想知道，钱多多嘴里的赵明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对吗？”

他又偏了偏头，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标本。

“你这是想当骑士，救公主啊。嗯？”

他的语气突然沉下来，像刀子收鞘：“所以你除掉了我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让我有苦说不出。”

沈叶霆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甚至还游说了喻可舒。”

柳恬说完，没有再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叶霆，嘴角噙着那个若有若无的笑。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他站在光里，像审判者；

沈叶霆坐在暗里，像被告席上的囚徒。

沈叶霆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出来。没有慌乱，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沉静的黑色。

柳恬忽然笑了，他一边笑，一边轻轻鼓掌。

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仪式，某种宣告。

“有脑子。”

他停下鼓掌，双手重新抱在胸前。

“先给钱多多身边安排个女助手，当内应。你在外面。还选了个我身边的人，好让我放心。”

他微微俯身，阴影又压过来一寸。

“沈医生，你说，我是该夸你呢——还是该夸你呢？”

沈叶霆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稳，稳得有点不正常。

“柳总既然都知道，”他说，“接下来你想怎么做，直说吧。”

柳恬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飘过一朵，遮住阳光又移开。光线明暗变幻，在他脸上切割出不同的阴影。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

“我想说的，”他说，“一开始就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叶霆脸上，像钉子钉进木头。

“我不会放她走的。”

沈叶霆没有说话。

柳恬看着他，嘴角那个笑慢慢加深。

“至于我问你喜欢哪个姐姐——”

他顿了顿，让那几个字在空气里悬了一会儿。

“是想确认一下，以防接下来要问的，你没有心理准备。”

沈叶霆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什么？”

柳恬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芸芸众生在其中奔波，不知道这间办公室里正在发生什么。

他看了几秒，然后重新转回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沈叶霜这个姐姐死了，你无动于衷，我理解。”

他往前走了一步。阴影又压过来一寸。

“但如果——”

他顿了顿。

“你喜欢的钱多多姐姐，杀了你的亲姐姐沈叶璃呢？”

沈叶霆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一下。像针扎了一下。

柳恬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收缩，欣赏着那收缩，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你还会当这个骑士吗？”

那几个字落在空气里，重得像铅块。

沈叶霆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