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唐在漆黑一片的病房内,回想着刚才电话里的信息,一周前,莫名其妙地昏迷,
会不会和郑明明的这次意外有关系?
其实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在那个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夜晚,郑明明生死未卜,而他一无所知的夜里,突如其来的一阵心痛感觉让他被迫醒来。
当时韩唐以为是做噩梦产生的连锁反应,毕竟早晨去公司后一切正常,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
刚开完会的他,被阿南的一通电话吓得魂不附体,好端端地去度假村旅游,泡个温泉,居然能把三个人泡进医院去,有一个还直接送了ICU。
当天韩唐暂停一切计划,赶来了医院。
病房外,云逸陪着轻微脑震荡的兰隽,田甜守在急救室外等着张乐怡。
最严重的是郑明明,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休克,刚到医院就直接进了抢救室。
韩唐回溯自己当时心脏漏跳的那一拍,始终觉得不可思议,有一种久违的律动感回到身体,好像枯萎多年的一棵老树,一夜之间长出新芽,他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当时他没有时间去仔细考虑,异常的原因,现在结合相真的意外昏迷,他不禁产生联想,并得出了一个足以震撼自己的结论:他们身上的某种束缚,好像随着源头的崩塌,不翼而飞了。
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他而言,因为他又能体会到心脏尽情跳动的活力,他又有了可以去爱的欲望。
但是对于相真,或者说对于郑明明来说,到底是福是祸,目前还不好下定论。
至少大洋彼岸那个,现在绝对算不上好。
月色高悬,韩唐就在空荡的病床边,自己想了很久,直到阿南和齐霁吃完宵夜回来,他还没有回过神。
“韩总,晚上我留下来,你和小齐先回去休息吧?”
韩唐慢半拍地回过头,好像才刚发现身后有人。
“好,辛苦你了阿南,这段时间公司的业务先停一停,考勤我会交代艾利处理,专心陪她,拜托你了。”
韩唐看了一眼自己滑稽的静音拖鞋,口气也放软了些。
阿南听到老板这么客气,连忙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明明是我的朋友,都是我应该做的。”
齐霁顶瞧不上他这种,一点好脸色就受宠若惊的性格,抬起胳膊给了他一肘子,提醒他别老点头哈腰的,站直溜。
阿南莫名其妙挨了打,也不气恼,倘若他对别人有五分耐心,对上齐霁,那更是十成十的好脾气。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齐霁真的有种想仰天长啸的冲动。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做,非常乖巧听话地跟着韩唐一起离开了。
郑明明距离齐霁发现的那次苏醒,中间又昏迷了一天一夜,才真正有了要醒来的意识。
又是一天凌晨,终于睡饱的她,毫不费力地就睁开了眼睛,完全没有了第一次那样的生涩和痛苦。
她转动眼珠子,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一直压着自己的手背。
视线往下移动,看到的是一只裹着纱布的手,呈现投降姿势趴在耳朵边。
接着是一颗溜圆的后脑勺,两个倔强的发心漩涡正对着自己,除了代发修行的兰隽,应该不会有别人了。
郑明明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看在对方好歹也为了救张乐怡,伤了一只手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把自己的点滴压回血这件事了。
好在兰隽并没有郑明明想象中的那么无情,他似乎是感应到了身为今天的看护,自己是有义务随时检查病人的,于是他本能地抬起了脑袋,起的太猛,差一点又栽回去。
反复了两下终于成功开机的兰隽,就这么突然地和床上的郑明明,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医生,医生,她醒了!”
好嘛,这反映,这动作,和前天的齐霁如出一辙。
郑明明都不用费力去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扭着麻花步,顺拐出去的。
今天值班的是一位姓王的女医生,她仔细地给郑明明检查了一遍,然后又核对了之前徐医生留下的诊断,作为参考依据,最后终于可以肯定地下结论“应该是脱离危险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