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明送走了一个两个的大麻烦,才发现相真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
甚至人都走光了,病房里从叽叽喳喳的喧哗,瞬间就切换到了静音模式,地上掉根针都能清楚听见的那种。
“相真?你是不是担心我会乱跑?放心吧,医生一天不让我走,我肯定老老实实待着,哪儿都不去。”
谁都知道,郑明明的保证如果有用的话,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相真犹豫半天,最后还是默默叹了口气,主动换了话题“吃水果吗?我给你切一个。”
郑明明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到他会说什么,肯定是自己不想听的就对了。
听到他打岔忙不迭地配合“要那个桃子,挑个最硬的,软的不要。”
相真拆开田甜带来的水果篮,除了一些进口高档品种,居然还真的有几个脆桃,想必是专门为了郑明明挑的。
洗干净后郑明明拦住相真,不让他削皮,自己抱着啃,相真怕汁水滴在床单上,只能用手给她接着。
郑明明看他照顾得这么到位,真的感觉没心没肺的自己,都要融化了。
“你也太好了相真,我都觉得世上找不到比你更贴心的了。”
郑明明这次真的是发自肺腑的夸人,没想到相真非但不领情,还翻起了旧账“哦?不是最长不超过一个月吗?不用担心,很快你就能遇到更好的了。”
郑明明一腔热情,惨遭滑铁卢,没能散发出去的爱意,戛然而止。
讷讷的支吾两声,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啃桃子。
相真看她受挫的样子,居然笑出了声。
郑明明愣了半天,没想到他居然拿自己的“黑料”开玩笑,瞬间什么体贴,爱意都吹到九霄云外,翻了个白眼半天不想搭理他。
到了晚饭时间,不说话也不行了,因为她饿得肚子咕咕叫,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对着相真说“晚上咱们吃什么呀?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锅包肉啊?要是再来个烤冷面什么的,那简直就太完美了。”
相真听她像是自言自语,但是声音大的走廊外都能听见,就知道她已经主动原谅自己,因为她要点菜了。
既没有得到肯定答复也没有说不行,反正郑明明看相真拿着外套走出去,不一会儿就给自己带回来两个大盒子“吃吧,锅包肉刚炸的,老板说要趁热。”
郑明明立刻忘了自己差点要给相真记黑名单的事情,一边迫不及待地拆盒子,一边对相真露出了两个大酒窝。
晚饭过后,相真还想给她洗点水果吃,结果郑明明像是突然没电了一样,倒在枕头上就睡了过去。
相真给她盖上被子,医院冷气足,容易着凉。
坐在床边吃了两口包子,相真感觉自己好像也被郑明明的困意传染了一样,眼皮开始打架,最后头一栽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感觉自己好像泡在了水里,远处有一个金色的小点一会亮一会灭的给他指引着方向。
他想朝着光源游过去,但是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身体,唯一还算自由的就只有眼珠子了。
很快场景切换,他的双脚落了地,眼前伫立着一座大红色的电话亭,他好像有印象,在什么地方看到过,想起来了,是百凤广场上新盖的那个。
电话亭里好像有人在说话,窸窸窣窣地听不清,他的大脑发出了一个“走”的指令,这次身体居然很配合,立刻走了过去。
电话亭里是一个女人,背对着他,拿着听筒一会回答两句,一会安静倾听。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和自己无关,正准备转头离开,结果背对着他的女人突然回头,一道白光闪过,他眼前又黑了下去。
不过这次的黑屏过渡很快,紧接着他的视觉恢复过来,转动眼珠看了下四周,是一间四方卧室,布置得很有古风气息,墙上还挂着强劲有力的书法。
此刻他正被人抱在怀里,对方在对他说话,声音很远但是又很近,始终朦朦胧胧地听不真切。
他有点着急,一下子凑近后,那层膜消失了,抱着他的居然是郑明明?
怎么回事?这个梦做得可真古怪。
更古怪的是,他虽然在心里认出了郑明明,可是从他嘴里喊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达金”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陌生人。
郑明明的脸和他贴得很近,近到对方眼皮抖动的时候,睫毛都会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眉心。
而她发出的声调也不是平常的嗓音,比往日更冷静,是一种饱经沧桑的低沉。
“我没有办法离开那片湖,只能借小丫头来看看你”
“没关系,我知道是你,能见你最后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
相真纳闷,这两个人是在道别?那为什么要用郑明明和自己来完成?
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好像随时都要被风吹散一样的有气无力“我。。。大限将至,以前的记忆开始慢慢回来找我,我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和你一起的时光,我们第一次遇见,你送我的信物,我把它找到了,一直放在我的身边,等我走了,让它陪着我一起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