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明边听,边时不时地望向河中心来来往往的游船,换作几个月前,她还是会对铃铃怎么暴打渣男的过程很感兴趣的,但是接二连三的插曲,让她有种对外界声音越来越模糊的隔离感,好像有人给她在四周立了一层薄膜,看得清,听得到,但是都很不真切。
她能看出,在异国他乡见到熟面孔,是多么的惊喜,连铃铃这样沉默寡言,说话像蚊子哼的个性,都一下子变得话多起来。
她也不想扫兴,于是就接着话头问了两句“那你现在学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准备回去?”
铃铃面前的沙拉和面包都吃得差不多了,勉强算垫了个半饱,她放下餐具,喝起了咖啡,顺滑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她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春季班应该是4月中结束,还有个半个月吧,我就该回去了,你呢?打算待多久?”
郑明明心想,自己还真没有个具体的时间好回应,就含糊地一句带过“看心情吧”。
铃铃嘲笑她还装起来了,两个人都起了打闹的心思,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攻击”。
气氛正是高涨的时候,楼下嘈杂的叫嚷声,冷不丁传进了二楼大厅里。
郑明明和铃铃同时探头,往一楼的甲板上看去。
最近的一个游船登陆口发生了口角,一群本地的小个子工人,围着一个鹤立鸡群的白皮肤青年,工人半中文半泰语的,叽里哇啦说的什么也听不懂,但是小伙子在骂人方面的造诣,明显登峰造极,他先是用中文骂了这一圈大老爷们的祖宗八代,紧接着无缝切换到泰语模式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还嫌不过瘾,翻译成英语火上浇油又烧了一把。
这下就不能怪船工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了,因为论骂人,确实他们5个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手,但是细皮嫩肉的小伙子,看起来恐怕是扛不住他们随便来一下的。
就在战况白热化,即将要从口角升级为互殴的时候,铃铃一拍桌子,对着一楼那群人大喝一声“放开他”话音刚落,人就直接从窗口窜了出去。
郑明明一看,心想要不她能当我师傅呢,比自己还毛躁的人,这世上还真不多。
没办法,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铃铃单枪匹马上前,只好匆匆结账,从楼梯跑过去找她汇合。
至于为什么不从窗口走呢,换作以前,肯定是铃铃跳完她必须跟上,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惊讶地察觉到,二楼而已,现在的自己居然有点恐高。
没时间去细想这些不对劲的缘由,到底是来自哪里,她只能紧赶慢赶,在双方大打出手前冲到铃铃身边。
对方正在用身体护着一个背对她们的男孩,想必就是,中英泰三国语言持续输出,不怕死的那位好汉了。
郑明明走过去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转过来的是一张刚刚消肿的脸,怎么又是这个倒霉孩子?
这会不是她盘问的好时机,当务之急,只能尽量劝船工保持冷静,别冲动。
郑明明说,阿南帮着翻译,眼看着事态逐渐平稳,船工只是想在离开前讨回点便宜,有一个手欠的,边骂骂咧咧边伸手拍了一下齐霁,这下好了,被拍的本人还没怎么样呢,铃铃“蹭”的火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个肘击加锁喉,直接把人按在了地上。
船工们肯定不干啊,本来都不打算追究,要散了的,结果莫名其妙让人打了个五体投地,搁谁能受这个侮辱。
郑明明一看这个形势,心想完蛋,今天是逃不了这顿架了。
那就打吧。
完全不用她给信号,铃铃这边已经以一敌三,忙得不可开交,郑明明把阿南护在身后,给另外两个想去增援的帮手一人一拳,打的都是面门脆弱点,疼倒是其次,关键是会立竿见影的开始涕泪横流。
她趁着对方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还不了手的空档,隔开铃铃面前的三个阻碍,抓起她身后的齐霁转头就跑,铃铃立马会意,也不留恋,打趴下几人之后,就风驰电掣地追上了郑明明三人。
阿南手抖得不受控制,接连几次发动车子都没成功,急得郑明明瞪了他一眼。
好在对方没有真的追上来,她们顺利回民宿的路上,也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在跟踪。
“说吧,今天又是什么原因,让您老人家又差点挨了揍?”
郑明明把她们带进民宿一楼的咖啡厅,忍着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面无表情地向罪魁或者问道。
齐霁这次真的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纯粹就是路见不平,完全是对方有错在先,说他惹是生非,确实他平时是有点,但今天他可真的很冤枉。
“他们自己想骗人花钱上免费的船,被我拆穿了以后不依不饶,把人家几个小姑娘吓得都哭了,那我能不管吗?都是同胞啊。”
郑明明知道了来龙去脉,平心而论,确实这次不是他主动挑的事儿,但是呢,他这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能把小事儿闹到不可开交的本事,着实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