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在朝中也听到了风声,下朝时同僚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古怪。他气得回府就砸了个茶盏:“沈玲珑!好个沈玲珑!”
周文博恰巧从外头醉醺醺回来,见父亲发火,嘟囔道:“爹,不就是个丫头片子嘛,至于生这么大气?”他打了个酒嗝,“要我说,找几个人吓唬吓唬她……”
“你闭嘴!”周显怒道,“还不是你整日吃喝玩乐,才让家里银钱紧张!”他越想越气,“从今日起,你的月例减半,外头的账都给我清干净!”
周文博酒醒了一半,哭丧着脸:“爹,我那都是应酬……”
“应酬个屁!”周显拂袖而去,留下儿子在原地发呆。
价格战打到第十日,周家名下的十二家铺子已有六家撑不住,开始偷偷提价。可一提价更没人买,库存越积越多。
这日玲珑正在锦心阁后院算账,明轩捧着一摞账本进来,小脸兴奋得通红:“姐姐,这个月的流水出来了!”他把账本摊开,“咱们虽然降价,可销量涨了三倍,算下来……只亏了一成!”
“才一成?”玲珑挑眉,接过账本细看。果然,因为销量大增,成本摊薄,亏损比她预计的少得多。她笑着摸摸弟弟的头,“明轩真能干,都会看账本了。”
明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账房先生教我的。”他顿了顿,“姐姐,周家那边……听说他们在偷偷卖铺子。”
这倒是个新消息。玲珑问:“听谁说的?”
“学堂里同窗说的。”明轩小声道,“他爹是牙行的,说周家托他们悄悄出手西市的两间铺面,要现银,价格压得很低。”
玲珑眼中闪过精光。她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道:“青黛,备车,我去趟苏府。”
苏婉晴听了这消息,眼睛一亮:“他们要卖铺子?咱们买不买?”
“买,当然要买。”玲珑笑道,“不过不能以咱们的名义买。”她想了想,“让李掌柜出面,他是生面孔,周家不认识。”
李掌柜是锦心阁新聘的掌柜,为人稳重可靠。听了玲珑的吩咐,他当即去了牙行。果然,周家急着用钱,两间铺面只开价八千两,比市价低了近三成。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三日后,地契就到了玲珑手里。她看着那两张薄薄的纸,对苏婉晴笑道:“这下好了,云锦坊左右两边都是咱们的铺子了。”
苏婉晴会意,拍手笑道:“妙啊!到时候咱们在两边都开布庄,把云锦坊夹在中间,看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两人正说笑,外头丫鬟来报,说静婉表姐来了。李静婉这些日子常来锦心阁帮忙,性子虽温顺,做事却细心,深得玲珑信任。
“玲珑,婉晴。”静婉进来,脸上带着忧色,“我方才来的时候,看见周文博带着几个人在街口转悠,眼神不善。”
玲珑神色一凛:“可看清有谁?”
“有个脸生的,身材魁梧,看着不像京城人。”静婉回忆道,“他们说话带着北边口音,我隐约听见说什么‘账本’‘灭口’……”
这话让屋里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苏婉晴握住玲珑的手:“玲珑,周家这是要狗急跳墙了。你这些日子可要当心,出门多带些人。”
玲珑点头,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周家越急,说明他们越接近成功了。她安抚了两人几句,等她们离开后,叫来青黛:“去给墨竹大哥传个信,就说周家可能有动作。”
当夜,墨竹就来了。听了玲珑的话,他沉声道:“姑娘猜得不错,公子那边也得了消息,周显这几日频繁与几个武将接触,像是在调集人手。”
“北漠那边呢?”玲珑问。
“公子正在查。”墨竹道,“有了新进展会告诉姑娘。”他顿了顿,“公子让属下转告姑娘,商业上的事可以继续,但自身安全要紧。周家若真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玲珑应下,送走墨竹后却毫无睡意。她推开窗,看着夜空中的寒星,心中思绪纷杂。价格战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可她不怕。父亲留下的账本在她手里,萧琰在朝中布局,苏家和众商户与她联手,明轩和母亲需要她保护——她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次日起,玲珑出门果然加派了人手。锦心阁后院也加强了守卫,夜里有人轮流值夜。明轩察觉到了什么,不再闹着要跟姐姐出门,乖乖在家温书。
价格战进入第二十日,周家终于撑不住了。这日早朝,有御史弹劾户部侍郎周显治家不严,其子周文博当街纵马伤人,还欠下巨额赌债。
虽然只是小事,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无疑是雪上加霜。周显下朝时脸色铁青,回府就病倒了。周夫人急得团团转,请太医、熬汤药,内宅乱成一团。
消息传到锦心阁,玲珑正在教明轩打算盘。听了青黛的禀报,她微微一笑,对弟弟道:“明轩,你看,这就叫‘墙倒众人推’。”
明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姐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等。”玲珑轻轻拨动算盘珠子,“等周家自己乱起来,等更多的人站出来,等时机成熟。”她望向窗外,“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