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如年抬眼微笑,看着胡公公没有作答。
胡公公见状,心生佩服的多看了陆如年两眼,心里暗道:以后若是到了圣上真要他脑袋的时候,他也要学珝王妃的模样,这才算得上体面。
提起刑部大牢,胡公公认为许是这个世道上,最接近地狱的地方。
呛鼻的腐臭味混杂着屎尿臭。
他第一来这地方时,差点将胃一起呕了出来。
胡公公用袖子捂着口,偏头观察着身后的陆如年,发现陆如年此刻的脸色也极为不好,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半点失态,不禁对陆如年更是佩服。
“这是非常重要的犯人。”
“需要将她单独关押。”
胡公公发了话,刑部的牢头自是点头照办。
陆如年被牢头单独关押到了长廊里最靠尽头的一间铁牢里,一路上,她仔细往两旁的牢房偷看。
未看到王爷,也未看到康家人。
“行了,你进去吧!”
随之,陆如年的背后响起了扣锁的声音,牢头的脚步渐远,陆如年整个人贴着冷硬的石墙上,全身无力的滑了下来。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陆如年双手抱住自己,全身不住的颤抖,浓烈的血腥味,搅动得胃部剧烈翻滚,最后终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不行,她得坚强,她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更夫的梆子敲了三下,墨色的夜空飘起鹅毛大雪。
墨白和许猛两人头上,肩上已被白雪覆满,他们面色沉重的护着身前的四人朝着落月巷的胭脂铺走。
陆老夫人走得急,一个不稳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
“祖母,小心。”陆如年紧紧抱着陆老夫人的手臂,将她拖住。
陆老夫人迅速的稳住自己,然后对着陆如年轻声道:“年儿,我没事,我们还是快一点。”
几人很快来到胭脂铺。
此时胭脂铺掌柜刚刚睡下,被敲门声叫醒,一开门便见一群人黑衣上门,着实吓了一跳。
他刚要大喊,墨白上前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
掌柜的吓得全身挣扎。
这时,陆老夫人将自己的黑色罩衣扯下,掌柜的认出了老夫人,身体不再挣扎,只是满脸写着惊讶。
陆老夫人示意墨白松手。
墨白迟疑的望向陆如年,这是王妃的铺子,这掌柜的是否值得信任,还不知道。
此刻,陆如年也是一脸警惕的打量着掌柜。
掌柜的被墨白勒得快要一命呜呼,只能呜呜向陆老夫人求救。
“年儿,让侍卫放手吧,小东是自己人,信得过。”
陆如年这才示意墨白将人放了。
陆老夫人让掌柜收拾出来几间房,作为他们暂时的歇脚处,掌柜做事麻利又妥帖,很快便准备好一切。
许猛被留在铺前院守着,若有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墨白则主动请缨回珝王府盯着,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陆如年脱下黑色罩衣,神色凝重。
太险了!刚刚太险了!
若不是墨白及时来报,现下这屋里的所有人,恐怕都已被抓进了刑部大牢。
她陆如年九生九死,早已无所谓!
但祖母呢!燕儿和梅儿呢!
两个小丫鬟早就吓得面色发白,祖母的额头此时也全是汗珠,她的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要经历这样的事!
陆如年第一次真正觉得这世上的话本都是狗屁话本!
她低下头,紧咬住下唇,从腰间取出早已空荡荡的木盒,眸光沉沉。
“王妃,您是在担心五公主吗?”
陆如年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只要一想到沈玉荣,心里就一点不是滋味。
“嫂嫂,我们不能让你被他们捉去,你也被捉了,谁还能救灿哥哥和屿哥哥他们出来。”
“嫂嫂,不能让燕儿扮你,这气魄气质相差实在太远,糊弄不过去那胡公公。”
“我是公主,若是他们在牢里欺负我,我就亮明身份,他们不敢动我。”
“不就是刑部的大牢吗?我不怕的!”
“玉荣真是个傻子......这会儿怕是要躲在刑部大牢里偷偷哭了!”陆如年摩挲了两下木盒,低声喃喃。
陆老夫人微微颔首:“是啊!”
“真想不到,五公主竟是这般心性的孩子”
“你表哥有福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