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唐俪辞意识有所松动,柳眼即刻退出了的意识海,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傀儡蛊的话令他思绪混乱,对于复活唐俪辞这事情他似已经演练了千万次不容有误,但此刻,一切都乱了,他迟疑了。
再睁眼,窗外透进泛白的光,睡在身侧的唐俪辞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似有转醒的迹象,梦幽蛊不知何时已悄然爬出了唐俪辞的耳朵,回到柳眼手中。
柳眼做假寐状,待身边人醒来。
江城醒了。
辰时侍女去江城房中送药、喂药,发现了苏醒迹象,便去告知了江飞羽。
待钟春髻来到柳眼客房喊人时,发现开门的是唐俪辞,而柳眼正坐在桌前睡眼惺忪用早饭,似听到了她的呼唤声,才茫然地将头转向声音的来源处。
两人虽穿戴整齐,举止也并未过分亲昵,但就只是这样的画面,也让少女脑中止不住浮想联翩,红了脸。
都怪池云!
联想昨夜至今日,神清气爽的少年唐公子,困倦不已的……柳大夫……
脑中无限循环着池云那坚定之声。
“我就说他俩是一对!”
钟春髻本不想在江城刚醒来时就询问他,但江城一问日子已于事发那日过去了十来天,即刻变得心急如焚面露焦急之色,钟春髻想着若能让柳眼陪同在侧,有突发情况,以便及时出手相助。
真救命恩人池云终于沉冤得雪,被从牢房放出来后,趾高气昂,嘴上骂骂咧咧更是不停歇,对于江飞羽亲自去牢房请人出来之举,天上云眼看着就要蹬鼻子上脸,但被唐俪辞提溜着后衣领,消停了下来。
江飞羽一来,江城便急切地说道:“爹,我要去救传香。”
哪怕他心里知道风传香或许已是凶多吉少。
柳眼示意江飞羽他先替江城诊脉。
江飞羽轻声安抚,“城儿你先让柳大夫看看,之后我们再细说。”
江城点点头,主动伸出手臂,柳眼探了探他的脉,原本虚浮的脉象已介入平稳,柳眼对江飞羽道:“他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按照之前的药方继续服用十五日,亏空的气血只能慢慢调养,急不得。”
“爹,我……”
江城一听更急了,挣扎着病卧在床多日,松软无力的身躯就要起来,江飞羽急忙将他按下。
钟春髻知晓江城的身体状况,见他急切,忍不住劝说安抚。
“江城我知道你着急,但你还是和我们先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样不论是雁门还是剑会,我们都好为你讨回公道。”
江城悲从心上来,哀哀戚戚泪满溢眼眶。
“我与传香在花溪一带偶然经过一处偏僻芦苇荡,在那岸边深处发现了一艘小游船,游船每隔十日就会来一趟,驻停一日,本没有想太多,直到某日夜里,我与传香在那附近听见了呼救声……”说到这里江城忍不住哽咽,“是我害了传香,我们看见有两三人被几人陆续绑上了船,是我冲动要去追踪那艘游船,传香却觉得事情不简单,但见劝说不动我,便陪我去了,我们乘着大雁一路追去,竟见那艘游船驶进了剑王城,深夜剑王城的水路闸口本应该关闭,城中大雁惹眼,我们找了一处落脚点,乔装混进了他们之间,没想到,没想到!”
江城悲愤填鹰,手中紧拽着被褥指节泛白,闭了闭眼泪如雨下,悲伤过度竟引发心悸之象,柳眼及时出针扎向几处大穴,江城大喘几口气才顺缓过来。
江飞羽心都揪起来了,不禁呼喊着:“城儿,城儿啊。”
慢慢的,江城冷静下来了,接着说道:“辉煌尊贵侠义为先的剑王城,内部竟然腐败如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是牢笼,囚禁关押着百千药人。”
钟春髻与池云同时茫然地看向柳眼。
柳眼低声解释,道:“说好听是药人,其实就是一些剑走偏锋的法子,采补之术邪门歪道。”
唐俪辞若有所思。
“余泣凤罔顾人命,修习魔功换生功,我和传香亲眼所见,传香本欲先带我离开,回到雁门从长计议,但我不甚被余泣凤发现了,他为灭我之口,对我痛下杀手,而传香寡不敌众,还得带着我这个负累,我二人逃至地面时,余泣凤已然追了上来,是传香将我抛出唤来大雁将我带走,他拖着余泣凤,但余泣凤派的追兵并没有打算放过我,我便让大雁先回了雁门唤人,我想要先去救传香,但我发现我已伤重,之后的事就是遇见池少侠,多亏了他我才能平安从追兵手上脱险。”
“多谢池少侠救命之恩。”
江城感激地朝池云抱了抱拳,江飞羽亦然,他对池云说道:“对不住池少侠,是老夫妄断了,当时情形城儿昏迷不醒,老夫一时情急,今后无论天上云有任何差遣,雁门一众绝不推辞赴汤蹈火,老夫在此立誓。”
池云本来还为着做好事捞不着好处,平白无故被关上这么几日气得不行,此时见人这般姿态,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他挠着脑袋,要表现地气量大度,扬声道:“老子道上混被冤枉惯了,也不差你这一回,罢了罢了,看在我们都是讲究情义的人,不追究啦,父母之心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钟春髻了然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江城道:“江城,我这就起草写书回剑会给师父,让他定夺决策,你不要着急。”
江城点点头,黯淡的眼眸多了点希望,钟春髻离开了江城房中。
“阿眼你有何想法?”唐俪辞见柳眼出神,唤了他一声。
柳眼道:“先前救沈郎魂与慧娘的时候,他就提到剑王城在养药人,只是没想到数量如此之多,并且那时候不知道这事与换生功有关,江城全身经脉俱损,但未伤及心脉,我猜测,一余泣凤所练剑王城绝技八方焱凰剑典与这功法相冲,二换生功法余泣凤练得并不全。”